听到那对野鸳鸯发出声响,陈寒玉埋着身子,缓缓朝后退,转身离开这片芦苇荡。
这两人的声音她很是熟悉,再加上那女子称那男的为小五叔,她接触过的所有人当中,排行第五的只有陈老五了。
那,那个女子是——李秋菊?
李秋菊不是孙红柿和陈老大的儿媳吗?
怎么会和陈老五搅在一起去了?
李秋菊还问陈老五有没有听陈老奶说过?
这件事陈老奶知道?
陈寒玉在脑海中思考这一家子又在搞什么鬼,算计萧未梨不成,又开始算计李秋菊了?
这陈老奶和陈老五,到底对这档子事有什么执念?就非要让有家室的女子和陈老五搅在一起吗?
拨开一片又一片的芦苇,刚走出芦苇荡,还陷入沉思的陈寒玉猛地抬头。
看向站在芦苇荡外的陈老奶。
两人对视,陈老奶脸色霎时变得扭曲惊慌,像是有天大的秘密被发现了般。
而陈寒玉,眼皮微压,不动声色朝四周望去,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来到了离前村不远的地方。
两人隔着几步路的距离,互相看着对方,谁也没先开口。
陈老奶面皮不自然地抽搐着,暗骂陈寒玉阴魂不散,哪儿都能见到她。
僵持几息后,陈寒玉觉得有些浪费时间,便转身沿着芦苇荡边缘,朝后村的方向走去。
她今日上山早,下山也早,抓紧些回去还能做午食,还能和萧未梨一起睡午觉。
陈老奶见她就这么走了,心中气急,看了眼芦苇荡里飘动的芦苇,又恶狠狠瞪向陈寒玉离开的背影。
思来想去,她猛烈咳嗽几声,提醒芦苇荡里的人,随后才跟在陈寒玉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在快要走到家时,陈寒玉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人。
陈老奶跟了她一路,难道还想跟进她家不成?
她连个眼神都懒得多余给,直接冷声问道:“有事?”
陈老奶朝四周张望,这里还在村道上,随时都有人经过,要是在这里说这种事,她怕自家老五名声尽毁。
她朝陈寒玉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去你家说。”
“就在这里说。”陈寒玉眼神落在矮山的方向,想要在萧未梨回来的第一时间看到对方。
陈寒玉家住在后村村尾,平日里后村的村民们要进山,都会路过陈寒玉的家。
陈老奶心中有鬼,眼神不住朝四周望去,看见有村民从后村里走来,心跳得更是飞快。
声音更加压低说道:“我给你十个铜板,去你家说。”
这下陈寒玉才将眼神收回,放在陈老奶身上,将她脸上那慌张焦躁的情绪看个分明。
看来芦苇荡里那两人真是陈老五和李秋菊,否则陈老奶不可能那么慌。
陈寒玉将人带到自己院子中,没给人水喝,也没给人凳子坐,甚至都不怎么理陈老奶,自顾自将自己手中和背篓中的东西放好后。
走向靠在猪圈篱笆上,小胳膊往猪圈里伸,想扯猪尾巴的小妹。
她将小妹抱了起来。给小妹拍着身上的灰,又打了点水擦脸擦手。
接着又从灶口里摸出早晨剩下的烤红薯,烤红薯上只剩一点余温,她剥掉红薯皮,同小妹一人一半分食。
院中的陈老奶尴尬地站着,见陈寒玉居然真的不想理她,内心更是气愤。
如若不是怀疑陈寒玉知晓了什么,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这讨债鬼似的孙女!
但她现在又迫切的想知道,陈寒玉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她强压住心中的怒气与积怨,朝陈寒玉走去,小声说道:“寒玉啊,你怎么从芦苇荡里出来了?据说那芦苇荡里会撞见些怪事,你没看见什么吧?”
陈寒玉才没有陈老奶那么委婉,眼睛略过她,直接说道:“看见陈老五和李秋菊抱在一起亲嘴。
陈老奶:……
“嗬——!”霎时,陈老奶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口中发出破锣般的倒吸气声,被吓得不轻,连手都在抖,“别胡说,你看错了,小五在县里读书读的好好的,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你别乱说、别乱说。”
“啧。”陈寒玉垂着那双黑沉沉的眼,古井无波地看着陈老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