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在手水舍前停下,拿起旁边竹制的舀子,按照正常的礼仪净手,冲洗完毕,他转身面对着正殿。
这间神社占地并不大,绘马挂处空落落的,正殿旁的狛犬像也斑驳了,看不出原本的棱角。
而神社里最常见的,四处悬挂的注连绳更是松松垮垮,不少都已经开裂。
就是这样一座破败的神社,可以让那么多人陷入安宁的梦乡?
太宰治嘴上没有质疑,只是安静的走到了主殿前,从口袋里掏出几枚五元硬币——那还是他刻意在走之前找人换的。
他站在赛钱箱前,微微仰头看了一眼正殿深处。那里光线昏暗,看不清供奉的是什么,只能隐约看到一块模糊的影子。
按照惯常的流程,少年往带木条格的箱子里扔入零钱,拍了拍手,双手合十:
“唔,祈祷些什么呢……”
少年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
他想了想,嘴角微微弯起来,露出一个说不上是认真还是玩笑的表情:
“就祈祷我可以拥有无痛的永恒安宁吧。”
那硬币在他的视线中跳动了几下,打了几个转,最后从缝隙中落入深不见底的箱中。
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样祭拜的流程便完成了。如果和他打听的不错,接下来他只要等到晚上,就应该能进入那个能让人发自内心感到精神放松的梦乡——
如果那不是异能的副作用产物的话。
这时太宰治看了看时间,才发现已经不知不觉到了傍晚。
是的,虽然这人嘴上说着“好不想干啊”“一点工作都不想做”,但实则从上午接到命令到调查流言,再到找到这座神社,也就是当天的事。
短短几个小时就已经找到了传言的发散点,不知道该不该夸赞一句双黑之一的效率确实很高呢。
“在哪里睡不是睡,”
少年嘟囔了一句,将视线停留在廊下那片勉强称得上干净的区域,
“如果在这里休息的话,神明也能更加感受到我的诚意吧?嗯嗯,说不定马上就能梦到了呢,无痛的安眠之乡,永恒的温暖国度,何等令人向往——”
神社檐下的铃铛轻轻响了起来。
太宰治回头看了一眼。铃铛安安静静地挂在原处,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嘛。”
少年收回视线,在廊下坐下来。他靠着旁边的木柱,把双腿伸展开来,整个人懒洋洋地摊在木地板上。
反正回到集装箱也好,干部的公寓也好,还是这里也好,入眠的地方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的眼皮开始发沉。
晚风从山林里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铃铛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某种古老的摇篮曲。
太宰治闭上眼睛。
在微风的吹拂和铃铛的轻响中,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你的愿望,已经确实收到了。
无形的声音如此在雾气中呢喃。
在古老的传说中,连接的注连绳意味着结界,可以分隔神域和人间。
而反之,当注连绳断裂时,这片区域的界限也会混淆。
雾气从神社的每一个角落涌出来,少年的身影被白雾一点一点地吞没。
太宰治腰酸背痛地从地上醒来。
他皱着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仰面朝天躺在木地板上。木质的天花板毫无装饰,似乎只是毛坯。
少年眨了眨眼,慢慢坐起来。
脖子疼,后背疼,腰也疼。睡地板果然不是什么好主意,就算是他这种对睡眠环境毫无要求的人,也觉得浑身不得劲。
他一边活动着僵硬的脖子,一边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空无一物的屋子。
四面墙壁是浅色的木墙板,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关着的门,地板是浅色的木质地板,但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了。
太宰治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在神社入睡后,却在一间空无一物的木屋中醒来——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许会以为这不过是场梦境。
但这次的对象是一位直觉异常敏锐,可以无效化所有异能的□□干部。
如果这真是敌人的计策,那这样的敌人确实不容小觑。
那眼底的冷意还未消散,门口便传来了敲门声。
在空旷又安静的房屋外,有人在敲门。
简直是恐怖片的最佳开头。
太宰治脑海中几乎是瞬间便跳出无数个设想。他摸了摸浑身上下,竟然没有一样可以称之为武器的东西。看着手中的五元硬币,少年盯着那扇门沉默了片刻,还是走到门口转动把手,拉开了门。
与他想象中不同的,外面是个大晴天,几乎在拉开门的瞬间就能闻到大自然的芬芳气息。
而门口站着一位少女,看她的动作,敲门的人应该是她没错了。
对方比他矮了半个头,工装裤脚还沾着泥点,脸上带着运动过的红晕,眼睛明亮又干净,视线在落在他脸上的时候更是闪过一丝惊艳,太宰治还没开口,她已经兴奋地喊了起来:
“哦哦!不愧是我看中的新mod!这个建模也太绝了!”
……她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