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偷梁换柱。”
用廉价的、导灵效率低下且耐秏性极差的混合材料,替换关键部位的星纹钢。
这样的巡城卫,平时巡逻或许还能勉强支撑,一旦遭遇高强度战斗或需要长时间运转,能量回路极易过热熔毁甚至爆炸,非但不能御敌,反而会成为身边隐患。
“这一批巡城卫已经在逐步往下颁发,现在若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昭知道。
“来不及阻止,便让他们替换。”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既敢伸爪,便要做好被连根斩断的准备。
昭知思索间,微微一顿,“这火器坊废料场平日只堆着寻常废用玄铁,巡城卫残核废弃后扔在这里倒也正常,可......这傀儡异常破绽太多,又独独一具扔在这儿,倒像是让我们......”
谢无妄微微颔首,又摇了摇头,“若非陷阱,就是有人故意指引,可周稷如今势力逐渐被架空,这等掺了杂质的东西断然不会经他之手......”
他说罢,看向昭知,“此地不宜久留,待回去后再做打算。昭知,将傀甲复原。”
两人动作迅速,将巡城傀残骸恢复成原本模样,抹去细微的探查痕迹。
离开废料场时,天色还深着,那看守的杂役还在棚里打着鼾睡。
两人深夜从谢家翻墙而出,回时为了不惊动谢衍,依旧选择从后墙翻回去。
“......我们一定要翻回去,不走正门吗?”
“废话,让老头知道我半夜偷偷溜出去,又免不了数道我。”谢无妄身形轻点,轻轻松松翻上了树枝上,看样子是没少攀爬。
昭知认命地叹了口气。
两人从高墙跳下,谢无妄一转身,面前突然多了个人影,他猛地一惊!
定睛一看,“墨七?!你在这儿做什么,吓我一跳!”
墨七幽幽地看着他,“少主前些日子让我抄的天工组训,我抄完了,想拿给少主,发现你屋里点着灯却没人影......”
昭知轻声啊了一声,“你自己都不抄天工组训,为何让墨七抄录?”
“......”
“......”
墨七看了眼昭知,面无表情,“少主和......少夫人去哪儿了?”
谢无妄轻咳了一声,“昭知,你先回去。”
昭知默默地望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院中只剩下谢无妄和墨七二人,他这才将事情从头到尾与墨七说了一遍。
墨七目光逐渐凝重,“他们竟然敢在巡城卫身上下手脚?”
“不仅如此,大量玄铁被私吞,这件事情很严重,我怕涉及利益太多,这件事得查清楚。”
墨七盯了他半晌,“少主,从前除了每段时间的游历,做什么你都会带上我同你一起,自从有了少夫人,你就和从前不一样了。”
他虽嘴上叫着少主,但那是骨子里刻印的称呼,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超乎了寻常主仆,更像是兄弟一般。
谢无妄眉梢一跳,竟是从他这话里听出了那么一点郁闷,他好笑,“好墨七,难不成你想同昭知一样在我身边扮个‘小媳妇’?”
“......那还是算了。”
谢无妄弯了下眉眼,搭上了墨七肩膀,“好墨七,我还是很需要你的,现在就给你一件事做,这件事只能你去做。”
墨七与他到底多年默契,闻言,目光闪了一瞬,“你想让我从王匠头的儿子下手?”
“聪明。”
两人一边说一遍朝院中走去,“查王冲其子为人,查近来行踪交往,总之只要是能查到的消息,通通要查。”
墨七会意,沉默着点了点头。
还未入院,远远地看到昭知在院门前立着,她视线落在谢无妄身上,似乎是有话要说。
“你怎么没回屋去?”
“......”
昭知欲言又止。
谢无妄推开房门,步子还未迈进去,便远远地瞧见一个人影坐在正厅主位上,正悠哉悠哉喝着他书案上早已泡好的茶水,无论怎么看都是在等他。
茶水不是谢无妄泡的,更不是昭知。
谢无妄闭上眼,装作没见到一般,将门重新关了起来。
门缝刚合上,咆哮声从里屋传了出来。
“给我滚进来!”
“......”
昭知和墨七默默地看了一眼谢无妄,又互相对视一眼,悄然退了开。
谢无妄瞪了两人一眼。
无奈开口,“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