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快速将墨七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谢无妄头痛欲裂,却还是强撑着朝昭知的方向望了一眼。他灌注灵力,手中软剑变得更加坚硬锐利,撑着身子,虚晃着站起身,朝昭知走去。
昭知浑身浴血,抚着左肩那道贯穿的伤口,脸上苍白得近乎透明,还微微冒着虚汗。
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真正意义上的,疼。
“……昭知。”
他的声音变了调,却又好像还是那样平静。
她抬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那里映着他的脸,却沾染上了一丝痛苦。
“……没能保下王耀……”
“闭嘴。”
“我的发声系统正常。”她说,“不影响——”
“我说,闭嘴。”
谢无妄的声音在发抖。
那道贯穿伤,从左后肩入,从胸前出,差一点,只差一点,就正中心口。
心口的位置,是她的心火石。
谢无妄苦笑一声,“我现在状态很差,可能抱不动你……你……疼不疼?”
“……不疼。”
“……”
月光映面,谢无妄面色竟是比昭知还要惨白,他动作虽慢,还是蹲下身将昭知扶了起来,“此地不宜久留,先走。”
“你脸色很差。”她说。
谢无妄没答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半扶半抱地往院墙方向移动。他的步子有些虚浮,脚下几次险些踉跄,却始终没有松开她。
两人回到谢家工坊,谢无妄第一件事便是给昭知“疗伤”,那过程中,昭知竟是能从他的平静从容的面庞之下,感受到他指尖的轻颤。
痛……但这感觉并非不好。
昭知伤的太重,以至于她望向谢无妄的视线逐渐模糊,“昏”了过去。
整整两日,谢无妄未敢合眼,他看着昭知恢复如初的左肩,缓慢而又复杂地松了口气。
整整两日,墨七才有了踪影。
“少主。”他顿了下,“你面色很不好……怎么样?”
谢无妄摇头,闭着眼揉了揉眉心,“没事。”
“那两名刺客,有一名不知去向,另一名……选择了自爆。”
谢无妄倏地睁开眼,眼底寒光乍现。
“我实在没有预料到,他竟然会如此之快地杀人灭口,是在警告我?呵……”
“王耀妻儿呢?”谢无妄又问。
“说来奇怪,我今日一直在查看着王家动向,那两名刺客悄然入府,我竟一丝内力都毫无察觉。”墨七冷声道。
“不光是你,我也未曾察觉到,在我察觉时,已经来不及了。”
“刘氏与那八月大的孩童……也莫名失踪了,查不到动向。”
谢无妄深吸口气,试图缓解欲要炸开的头痛。
墨七顿了下,“还有,那名刺客自爆前,我与他交手,在他后颈处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标记。”
说着,他找来纸笔画了出来。
墨七将画好的标记推到谢无妄面前。
那是一个极为诡异的符号——看起来像是某种变体的文字,又像是多个线条扭曲缠绕而成的封印图纹。
最中央是一个闭合的眼状图案,四周延伸出六条弯曲的线,每条线的末端又分叉成三支,整体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感。
“……那人自爆前,可有异常?”
墨七回忆着,眉头紧锁,“有。他当时已经被我制住,按理说没有反抗之力。但他后颈那处标记忽然亮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似的,软倒下去。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就开始从内部溃散,前后不过三息,就只剩一滩灰烬。”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一丝心有余悸,“我从没见过那种死法。不是服毒,不是自断经脉,而是……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把他吃空了。”
“……”
倚靠在床塌上的昭知微微动了下,缓慢地睁开了眼。
她几乎是动的一瞬,谢无妄便看了过去。
“昭知。”他轻唤。
昭知目光清明,落在谢无妄身上,“谢无妄。”
“感觉如何?”
昭知摇头,又点头,她察觉到谢无妄毫无血色的面容,视线在他面上定了一会儿,“你怎么样?”
“我?”谢无妄轻笑,“我没……”
话音未落,他虚晃一瞬。
离他最近的墨七立马扶住了他,“少主!”
“慌什么,我没事……”
他话音越来越浅,竟是直接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