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齐朝那傻X搞什么!我就这一件大牌衣服!”
“得了吧,你那还大牌,喏,那商场一楼那些才叫大牌呢。”
“艹,刚刚拉他的时候把我手给扭了,真他妈烦人。”
“果然沾上霉鬼就要跪。”
几人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往前走,那两字吐得顺、活像他们自己不是被老妈生出来的一样。
骂着骂着,其中那头顶一头枯燥黄毛的人往旁边卡了一口痰,那表情恨不得是把这痰吐在谁的脸上。
就在几个人吵着“没钱了要不回去”时,有人突然说:“去道个歉就行了啊。”
他说齐朝这人什么样大伙又不是不知道,等黄毛去道个歉服个软,齐朝肯定感动愧疚得跟什么似的。
“到时候让他赔你件真正的大牌,怎么样?”
说话的人看向黄毛。
而其他人一想齐朝这张饭票能继续爆金币帮买单,就也看了过去,那一双双眼睛里的意思,清晰明白得很。
黄毛狠狠咬着牙。
他低着头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我去买包烟。”
看他没拒绝,大家就知道这事是成了,于是也心情轻松地开始乱唠嗑。
有人疑惑,说齐朝恐怕没那么多钱给黄毛买五位数一件的大牌,有人就接话:“不是能贷款借钱吗?”
几人聊得毫无边际,内容也渐渐变得污秽下流,他们的眼神猥琐、表情愉快,就好像是说的那些腌臜事已经发生了一样。
而在他们身后,黄毛走进了路边的小卖部。
他站在最里侧的货架前,他盯着货架上的东西、摸着兜里仅剩的那张纸币,眼神渐渐阴狠下来。
这几个所谓的“老同学”还在想着怎么继续从齐朝身上掏钱,但被他们惦记着齐朝,已经早就把他们的事给忘了。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
公寓里为什么会有一头牛?
等等,不对,那真的是头牛?
因为考虑到房间的高度,那贴着窗帘站的“牛”最少都有三米高!
这什么牛啊!
是变异成异形了?还是成精进化成牛魔王了?
眼看着那只“异形牛魔王”周身开始冒出角虫手一样的东西,齐朝一瞬间头皮都麻了。
他这会儿脚也不僵了,手也不冻了,唰地拔腿就往他的小楼跑。
而楼里的情况也没比天寒地冻的外面好多少。
301室里黑雾弥漫,墙壁地板、窗户家具上全都爬满了冰霜。
所有租户里,身高最矮的提姜正一手抓着一只乌黑的巨大牛角。
他一只手抓不住一圈牛角,掌心和食指都被腐蚀得发出嗤喇嗤喇的刺响。
提姜一身雪白的卫衣和长裤早就被瘴气和毒烧烂了,这会儿一发力、鼓出身上一块一块的结实肌肉,身上的热度也在加速消散,看着就像是他的周身在冒烟一样。
千婳的一身白裙在空中飘舞,泛着柔光的裙摆飘着它本不该有的长度。
那些白色的布料就像一只茧,把面前的那个庞大身躯给裹了起来。
可就算如此,还是有黑色的浓雾不断从布料的缝隙里渗出来。
黑雾浓如夜色、深如稠墨,从千婳的裙摆里渗出来的瞬间,就像是活的一样往外蠕动。
而随着那庞然大物中央传来心跳一般的砰响,它的个头就变得更大一圈。
它身后,死死抓着它尾巴的霍都,已经哭得脸都花了。
“呜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
一旁的壮汉余文爻实在看不下去想上前帮忙,立刻就被几个眼睛在泛着荧光的外国人拽了一把。
“别去!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余文爻却不听。
眼看余文爻已经一把挣开了珀尔的手,一旁的阿尔德只咬牙,伸手往一缕黑雾里一摸。
“啊!”
他痛苦地大叫一声,余文爻立刻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阿尔德满头是汗,一张俊美的脸皱成一团,他眼珠猩红,疼得连獠牙都伸出来了。
见状,余文爻立刻折身跑过来,急得整个人都在抖:“缪缪,缪缪......”
阿尔德已经没力气去纠正这个傻大个的称呼了,他只把手抬到余文爻面前,声音虚弱:“看见了吗,你这样的福兽如果过去,马上就会变成这样!”
阿尔德的手,此时已经只剩下了骨头。
粉红色的血肉皮肤混合物,不断往下滴着,一落到地板上,就发出嗤地一声。
余文爻害怕地点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嗯、嗯,余余知道了,余余不跑了。”
于是阿尔德就重重呼出一口气,把那只手背到身后:“行了,别哭了。”
一旁,正抱着手臂的卢西恩偏头看了阿尔德一眼。
见死对头的伤势如此严重,他的嘴唇依然勾着迷人的弧度,眼中并没有因此而冒出快意,只是一如既往、平静无波。
卢西恩眨了下眼睛,收回视线。
他的音调毫无起伏:“所以,那送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霍都死死拽住手里的尾巴:“不知、道。”
“哦?”卢西恩拉长了声音。
他挑眉:“要不是你擅自打开了,事情也不会闹成这样,你现在却说——不知道?”
闻言,霍都身上的愧疚感顿时都要把他压垮了。
珀尔见状立马道:“别说了!”
卢西恩耸了下肩膀。
他往后退了两步,朝珀尔微微抬手比出一个“请”的姿势。
珀尔的脸上浮现出怒意。
此时,珀尔的身边站着妹妹们,两个还没她腿高的孩子没有躲在姐姐身后,她们彼此对视一眼,然后开口,轻轻地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