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我的大锅里。”周文俊小声的哼着小调,戴着羊皮帽子,帽子护耳靠近鼻子的的地方,上面已经冻上了一层厚厚的冰碴子,这都是从他鼻子里呼出的热气,遇到冷空气就冻在了棉帽上,在阳光下布灵布灵的闪着光。
雷锋帽没包裹住的部位冻得通红。
只是周文俊根本没去管自己被冻得发红的脸蛋子,眨着被冻上霜的睫毛,黑黝黝的眼睛叽里咕噜的转了几圈。
“窝头,你找到狍子了吗?”
“……汪汪。”被问的狗子无辜的摇了摇尾巴,它只是一只普通的看家狗,长着一身黑色的皮毛,前胸还带个洋气的白围脖,跟着主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出来打猎。
只是他们两个出来半天了,别说动物的脚印乐趣,毛都没看到一个,只好踩着没过脚脖子的雪在山上溜达。
“诶,你看那个狗,是谁家的也出来打猎了,咱们赶紧走,别被他们抢先了。”周文俊摩擦了几下羊皮手套,本来柔软的羊皮手套已经被冻得梆梆硬,摩擦出来带着沙沙的声音,他的手更是冻得都快没知觉了。
只是想到自己喜欢的知青白月,眼神火热的看着那个傻大个打回来的狍子,对着别的男人一脸崇拜,周文俊就感觉自己的心里燃起一团火焰,简直比烧煤还让他浑身火热。
“那个狗撵什么玩意呢,好像是狍子,灰不愣腾的,带点褐色,好像和齐逢时带回来的那头差不多,咱们快追。”
周文俊看到狍子喜笑颜开,顾不上被冷风吹的发疼的脸,身体爆发了空前的力量,嗖嗖的拿着斧头追了上去。
窝头嗅了嗅空气中熟悉又陌生的的骚臭味,看着主人追了上去,他也兴奋的跟了上去。
在这大冷天跑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周文俊在雪地里奋力的跑了一会,只感觉肺都要炸了,他呼哧呼哧的撑着大腿根,勉强的站立在雪地中,山上四处都被白雪覆盖着,穿着军绿色羊皮长袄的周文俊算得上是山上一棵移动的小松树。
呼吸粗的像是拉风箱,从鼻子到胃都是冰冰凉凉的,周文俊眨了眨冻出冰碴的眼睛:“这玩意跑的真够快的,都怪那个狗,要不然狍子肯定会回头看,那我不就抓到它了。”
他曾经见过傻狍子,这玩意看到他和爷爷上山打猎,跑了以后又好奇的回来张望,被爷爷一枪就撂倒了,想到那好吃的狍子肉,周文俊咽了咽口水。
现在只能看到白茫茫的雪地里有着一堆动物脚印,周文俊有些心疼的跺跺冻的麻酥酥的脚:“这好几百斤的肉就活生生的跑了”。
周文俊站在原地喘了一会,脚趾头冻得有点发疼了,这冰天雪地的,在这雪地里一会他就浑身发疼,冻的受不了。
只是看着雪地上的脚印,到底还是过不去心里的那点斗志,只要想到他拽着好几百斤的狍子从村口走到村尾,村里人全都对他另眼相看,还有白月会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周文俊已经幻想到了他大度地送给白月一整个猎物大腿,白月高兴的说要和他处朋友,齐逢时羡慕嫉妒的看着他们结婚,一个人在冰冷的被窝里咬着被角哭,想到这里,周文俊嘿嘿一笑,空旷的森林里忽然传出阵阵傻笑。
只是想到这样美好的画面,周文俊便感觉身体里又不知道从哪里涌入了一股力量,不仅不冷还有点冒汗。
“来都来了!”周文俊站直身体顺着脚步又追了上去:“窝头,走。”
脚印在雪地里里歪歪扭扭的散乱着,平整的雪面全都被蹭出一个个深印,能看出曾经经过了一阵恶战,一些灌木都被踩碎在地上。
地上还有一些血迹,绽放在雪地上如同一幅梅花画,周文俊根本没心情去欣赏什么花啊草的,他着急的顺着血迹跑了过去,难道是他来晚了,狍子已经被别人解决了?
没找到狍子也就算了,现在就眼睁睁的看着跑到嘴边的猎物被别人抢走,周文俊眼睛都要红了。
忽然,一阵哼哼声伴随着狗的低吼声响起,周文俊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看来还在战斗,他拿出来后背上从老爹柜子里偷出来的雄鹰牌半自动步枪,把大斧挎在身上,端着慢慢的走进发出声响的地方。
他从小就跟着爷爷上山打猎,把玩过多次这把枪,也算是十八岁拥有十年打猎经验的老猎手了,周文俊心里暗暗给自己贴金,浑然忘了自从前几年爷爷在山上被野猪拱折了腿,从那以后,他们家再也没做过炮手,他也已经五六年没上山了。
周文俊稳稳地端着枪,黑黝黝的眼睛认真地瞄准,距离一声声低吼打斗的地方越来越近。
一条饿的肚子都瘪了的犬科动物正呲牙咧嘴的和长着獠牙的野猪对峙,刚才周文俊只是几百米的距离一晃看到猎物的身影,走近了以后才发现这不是好欺负的傻狍子,而是一头浑身皮毛油光锃亮的大野猪。
这大野猪的獠牙弯弯的长在嘴上,周文俊甚至能看到獠牙尖端被磨的尖锐又锋利,这要是被拱一下,可是会死人的。
周文俊向前的脚步停了下来,窝头也夹着尾巴畏畏缩缩的跟在主人身后。
说时迟那时快,饿犬猛地扑了上去,一口咬在了野猪圆圆的两个卵蛋上,一滴滴鲜血流淌在洁白的雪地上,卵蛋上骚臭的血染在雪地上像是绽放了一朵朵红梅,画面活生生的像个艺术品。
这公猪最嫩的肉就在卵蛋上了,这狗也是很有经验了,聪明还猛,掏上了就不松口,这是要硬生生的把他的卵子扯下来啊,周文俊赞叹不已。
这公猪卵蛋长得大,狗掏上了就不松口,公猪发出一阵凄惨的咆哮,这公猪发了狠的蹬着后腿,只感觉从粪口到肠子都疼,越疼公猪越狂蹬后腿,恨不得把这头狗给蹬死。
“这狗真猛啊,不过狗主人呢,一个狗根本对付不了这野猪啊。”,用狗狩猎叫打狗围,通常都是好几条狗一起上阵,把猎物的力气耗空,主人最后给猎物一个痛快,周文俊看着面前精彩的狩猎场面,只感觉被冻得冰凉的头脑燃起一股汹涌的热气,鞋跟好像被粘在地上,根本无法挪步。
周文俊四处看了看,幸好他现在是站在一个山岗上,等会跑也能有点优势,特别是旁边就有两棵大树,他想了想,自己悄悄的爬到树上藏了起来。
至于狗,这些四条腿的比他跑的快。
等周文俊爬上了树,野猪已经把饿犬给蹬飞到了两米外。
下一刻公猪抓住机会,强壮的身体跑向倒在地上的饿犬,沉重的身体像是一辆小坦克,惊得树上的雪都簌簌往下掉。
这饿犬也是个反应快的,就在要被公猪撅起来的前一秒,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身轱辘了起来,这野猪也不是吃素的,一个猛甩头,一口咬在饿犬屁股上,只是眨眼间,地上便多了一滩血迹,周文俊定睛一看,饿犬的尾巴都被野猪撕咬下来了,这野猪长得圆润壮实,动作却有着和它身体不一样的灵活样,长长的獠牙瞬间带出一片血花,饿犬只留下一声哀嚎就彻底地没了动静。
野猪张开大嘴去吃饿犬的肉,就是现在,砰,周文俊打开保险,对准野猪罩门砰的发出一枪,这野猪扭身一转,子弹擦过野猪的屁股,子弹像是打到了钢铁上一样擦出一阵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