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比灶房地方大敞亮,在院里也怕起风,江珧打算就坐在堂屋里干活,便把糯米和盛了红枣的木盆都搬来了堂屋,把红糖、麻线、剪刀这些也都取来,又拿来两个空木盆一会儿装包好的粽子。
用筷子把红枣的枣核都祛了个干净,把箬竹叶捞出来在竹匾上铺开稍稍晾干了些,红豆的表皮也已经微微裂开,抿在嘴里已是入口即化,他便都给盛了出来。
为了防止煮好后粘米,同时也为了使糯米更加油润软糯,江珧还在糯米里拌入了一小勺的油。仅仅有红豆和红枣的甜味是远远不够的,也没忘了把红糖拌在了红豆馅里。
把这些一样不落地都做完,江珧这才把包粽子前的准备工作都做好。
从起床起就一刻不停地忙活,江珧此刻终于感到了些疲累,便没有先开始包粽子,而是坐在了椅子上,靠着椅背整个人都松散下来,呆呆地放着空。
大福见自己的小主人此刻终于安生了下来,它也蜷在了江珧的脚边,狗脑袋搭上前爪,眼皮耷拉着,越来越沉,似是要睡着了。这一大早上它跟着江珧跑来跑去的,一开始还很兴奋狗尾巴摇得欢,这会儿都已经有些蔫儿了。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从院外传来的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江珧没坐上一会儿就打了个哈欠,不过他又马上揉了揉脸蛋恢复了些清醒。今日的活儿多着呢,一会儿还要下山去呢,他瞬间就打消了去屋里躺着小憩一会儿的念头,站起身来,把东西都都妥帖地按着顺序摆放好,包起了粽子来。
两片粽叶被叠放折成了漏斗状,最底下放一勺糯米,中间是一勺红豆,两颗红枣,最后再盖上一层糯米压实。
江珧包的是三角粽,体型小巧,米粒压得紧实,这样蒸煮时红糖就可以渗透到每一粒糯米里,大伯娘包的肉粽却是有四个角的,个头更大了些,则是为了方便包进去大块的五花肉。
一边包一边用麻线一一捆牢,等把所有的粽子都包完,盛粽子的两个木盆齐齐冒出了尖儿。
粽子煮好要一个时辰呢,现在都已经快要到午时了,天还是阴阴的,怕下午下起雨来,江珧便不打算等着中午把粽子煮熟了再下山了,而是准备一会儿收拾好就动身下山去,直接给婶婶和大伯娘他们送些生的粽子。
下山一趟来回要用上一个多时辰,回来就已经要过晌午了,江珧便打算先吃点东西垫巴下肚子,把家里这些张嘴吃饭的也喂了,再下山去。
谁知他刚准备去灶房,就突然听见了院门被打开的动静。
江珧是被惊了一下的,但马上那张熟悉的脸就挤进了门来:“珧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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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牧钻了深山林子,粗布衣裳上还挂着尘屑草末,热出了一头的汗,嘴咧得露出一口齐整的白牙来。
江珧也是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回来了,高兴地正要迎上去,乔牧却忽然又扭过头转身从门里钻出去了。
预感到他这是带回了什么好东西,江珧也轻快地跑了出去。
然后就见到了,院子左侧几十步远的灌木丛里,竟有一只被捆住四蹄的野羊。
野羊体格健硕,灰褐色的皮毛上沾满了泥土草屑,隐约渗出了道道暗红色的血迹。头顶那对犄角泛着幽光,粗壮如两把弯刀。
江珧的眼里一下子就亮起了光,微张着嘴巴转头看向一旁的乔牧。
乔牧从见到夫郎起嘴角就没放下来过,向此刻一脸惊奇的小夫郎解释道:“今天也是运气好,进了林子没多久就看到了这家伙正埋着头在山坡上啃草呢,我瞄准时机就把弓箭射了出去,野羊也是警敏,第一箭也没有射中,却在这羊逃跑时发现它的右后腿竟一跛一跛的,更是跑不快。我便紧紧追着它不放,又周旋了许久,它最后被我逼进去了一个以前就设好的陷阱里,这才逮住。”
乔牧当时就用竹篓里的麻绳把它的四蹄结实地捆了,又顺手薅了把苦艾塞住了羊嘴,半扛半背给弄了回来。
野羊在他的肩上扑腾着挣扎了一路都没消停,见就到家门口了,乔牧才终于松了口气,一时松懈便直接把它扔在了老屋外面的草丛里。
被捆住四蹄的野羊仍在踢蹬扭动着,杂草被碾得东倒西歪,体型也称不上小,看着也有上百斤了,草地上都被压出了一个明显的坑。
江珧拉住正要去把野羊弄进来的汉子,心疼地从头到脚把他仔细地看了一遍。
这才发现,乔牧的衣裳在肩背处裂开了好几道长口子,露出的古铜色的腱子肉上也浮起了片片淤青,混着尘土又糊上了血迹,一片狼藉。
“没受伤!”眼见小夫郎的一张小脸又皱了起来,乔牧拉回来江珧摩挲上他后背的手,轻轻一拽,没怎么施力便把他箍在了自己的怀里。
却又猛然意识到自己浑身上下都是脏的,便又马上松了手,往后退开了半步。
乔牧笑嘻嘻地对他的小夫郎说道:“是头公羊,体型又大,准能卖个好价钱!”
江珧的小脸也没再皱皱巴巴,像是刻意捧他的场似的,使劲儿地点着他的小脑袋。
汉子这样辛苦,他的心里自然是顶顶心疼的。但这样高兴的事儿,他又怎能扫了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