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城的议事厅内,庄严肃穆,气氛凝重,妖邪作祟频发,众人再一次聚到一起商议对策。
方屹白沉默地听着众长老的汇报,视线在几位长老之间游移,殷成的话犹在耳畔,叛徒很可能就在几位长老之中,也许是一个,也许不止一个。
“将志清押往腾骧镇。”霍正林提议道,“邪修陆颉就在那里,他们肯定有经验。”
裘海志瞥了他一眼,又望向似乎在闭目养神的李严。
一旁的郁楠芝眉头紧锁,开口道:“两个人关一个地方,还嫌目标不够大吗?”
“你懂什么?关陆颉的遥镜在腾骧镇而已,人又不在。”霍正林着重地念出重点,“遥镜可是金鉴盟的法器。”
郁楠芝双眼微眯,剑拔弩张的气氛愈演愈烈。
李严突然起身,打断了争锋相对的两人,缓缓道:“既然尊上未想好那邪修的去处,不如就采纳霍盟主的提议。”
方屹白对于李严的发言并不意外,甚至猜到这是他临走的信号。
“灵法宫事务繁多,先走一步,尊上勿怪。”李严下颚微点,双眼却是直直地看着方屹白。
散会后,郁楠芝追上离开的方屹白:“尊上留步。”
她眉头紧锁,忧虑挂在脸上,见方屹白停步,紧接着说:“李严和霍正林走得很近,将志清押去腾骧镇的事有猫腻,还望尊上三思。”
方屹白面上无波澜,依旧是冷淡模样,郁楠芝继续分析道:“尊上,眼下长老们四分五裂,李严不服您,霍正林又是个见钱眼开的,药谷说好听点是闲散,其实不就是棵墙头草……”
“毓珏道人劳心了。”方屹白打断她的话,“志清虽被捉拿,但保不齐会有第二个‘志清’,眼下还是以毓珏山的安全为重。”
郁楠芝想起妖邪入侵毓珏山的事,不禁扼腕。妖邪本无智力,但数量众多,若是人为引导,其危害不可估量。
“若是腾骧镇的事,毓珏道人不必担心。”方屹白颔首道,“我会亲自去一趟。”
风雪包围的云山城却是春和景明,薇薇安坐在石砌的围栏上,扬起脑袋,观察这灰蒙蒙的天空。
雪花飘落到上空就消失不见了,像是被云山城拒在门外的不速之客。
“你就是蚀渊来的小娃娃?”温柔的女声从身侧响起。
薇薇安心中一怔,随即望向声源,微笑道:“您是?”
“神女,羲和。”
薇薇安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立马跳下围栏,小跑到她的面前,小声问道:“您……您就是神女?神女羲和?”
羲和打量着薇薇安,温和地笑道:“嗯,难怪方屹白都不告诉我,小娃娃长得这么好看。”
薇薇安腼腆地抓了抓后脑:“嘿嘿,也还好啦,神女才是真的好看。”
“你是怎么来到华夏的呀?”羲和露出怜悯的表情,“一个人过来,很辛苦的吧?”她上前一步,双手捧起薇薇安的手。
温柔包裹,却感觉不到暖意。
薇薇安愣愣地低头,手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
“凉到你了?”羲和笑意更甚,抬手轻触薇薇安的脸颊,“神宫寒冷异常,你能融化那些寒冰吗?”
薇薇安抬起眼,注视着羲和,认真地点点头:“我擅长火系魔法,可以试试。”
羲和肩膀轻颤,笑出声。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岂是一瞬的炙火能够抵消的。
突然,羲和收起笑,似时发现了什么,侧首望向一旁,说道:“怎么不出声呢?屹白。”
方屹白目光淡淡,扫过两人互握的手,随后缓缓走来,微微俯身朝羲和行礼:“云山城城主方屹白,拜见神女羲和。”
“要不是李宫主和我说她的事,你打算瞒我多久呢?”即使是质问,羲和也依旧保持微笑。
薇薇安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跳跃,虽然有些话她还不能完全理解,但明显能感觉出两个人之间的隔阂。
“此事本不该惊动神女。”方屹白垂眸。
羲和松开薇薇安的手,面朝方屹白,语气瞬间降至冰点,道:“城主可还记得神女望舒就是在蚀渊之役里消失的。”
“她是否与神女望舒有关,有待定夺。”方屹白坚定自己的判断,“还请神女返回神宫,安心修养,此事我自会查清,再一五一十向您汇报。”
羲和盯着方屹白许久,遂而收回审视的目光,莞尔一笑道:“方城主费心了。”
两人结束了看似不怎么愉快的对话,各自离开。
薇薇安一路小跑,试图跟上方屹白的步伐。
“尊上,你好像和神女关系不太好啊?”薇薇安直接说出自己的疑惑,“她都把剑给你了,你这态度……不太好吧。”
方屹白停下脚步,回头视线朝下,盯着一脸天真的薇薇安,说道:“所有人的眼睛都在你的身上,神女衰弱,本不便离开神宫,却特意来到云山城。”
薇薇安茫然地眨了眨眼,问:“怎么了?姐妹之间,心急也正常吧。”
方屹白仿佛被她的直白和天真感染,注视着她清澈见底的蓝眸,轻叹一口气,转身面对薇薇安,低声说道:“蚀渊之役后,羲和从未寻过失踪的胞妹。”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劈在薇薇安的心上,一切仿佛找到一个模糊的由头,原来母亲真的是被放弃的,没有人来寻她,就连最亲的人也没来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