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旭日东升,照亮平坦的石板路。
殷成坐在榻边,朝窗外望去:“总觉得那个方向灰蒙蒙的。”
方屹白问道:“哪里?”
“陎川那里。”
“那就是苍玉的产地。”方屹白垂下眼,“你和薇薇别往那走,从山脉南侧绕路去药谷。”
“知道了。”殷成抬眼观察方屹白的表情,“你真打算去戈壁找陆颉?”
“我改变了遥镜的术式,要找他必须得亲自去戈壁了。”方屹白停顿片刻,“我必须去找他,父亲在掩盖罹月教的存在。”
“老城主?”殷成难以置信地反问,“没理由啊,邪修作恶多端,老城主怎可能袒护他们?”
“二十年前的蚀渊之役一定发生了什么,陆颉始终没有供出为他开启传送法阵的内应。”
殷成双手交错环抱于胸前,凝思道:“也许,我们关于遥镜放在腾骧镇的想法,一开始就是错的。”
方屹白抬头望向殷成。
他继续说道:“不是害怕云山城再次遭袭,而是不想让其他人接触陆颉,才把遥镜放在修真者鲜少来往的凡人城镇。”
“你的意思是,我父亲在包庇那个内应?”
“这,还不能妄下定论……”殷成没再往下说,甚至心虚得不敢看方屹白。
方屹白却颇为平静,点明道:“父亲正巧以此为由,要挟神女羲和将凝光剑赠予我,所以神女羲和对此才会缄默不言。”
若是这样的思路,那内应是谁,昭然若揭。
“不,也许事实比我们想得更加复杂,这只是基于一切情理之中的推测而已,不可当真。”殷成赶紧解释。
方屹白的目光落在薇薇安房间的方向,思绪万千。
临走。
薇薇安又穿上了毓珏山的低阶弟子服,头发勉强梳成规整的发髻,由红玛瑙簪子固定。
殷成背上行囊,招呼道:“薇薇,小七跟上。”
薇薇安刚走两步,发现崔小七停在原地。
她回头问道:“怎么不走?”
“你们走吧。”崔小七开口道。
殷成也跟着停下脚步,回头望他。
崔小七鼓起勇气,抬头挺胸道:“谢谢云山城和尊上对我的教导,我已经想好了,虽然我很向往修真世界,但我只是个凡人,我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里,我也想出力,已经申请加入玄甲军了。”
殷成又走回崔小七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地说道:“人生的选择并无对错,你经历了那么多,这个选择一定是你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尊上和我都会支持你。”
崔小七没了平日的意气风发,反而多了些内敛。
“薇薇。”崔小七眼神真挚,想说的话含在嘴里,最终化为简单的祝福,“保重。”
“加油,小七。”薇薇安回以微笑。
“咳咳。”殷成适时打断两人的对话,“我们该出发了。”
离开腾骧镇时,天还是晴空万里,走出去没多远便阴沉下来。
“怎么变天了?”薇薇安疑惑地抬头望天。
殷成推算出他们大约的位置:“应是到了陎川的入口。”
“陎川就是你们提到的苍玉产地?”
“是的,我已传书回云山城,届时会派些高阶弟子来处理。”殷成指向另一条岔路,“我们绕路去药谷吧。”
薇薇安点点头,好奇地问道:“四杰之一的万树宏是什么样的人呢?”
“我没接触过,据说是个奇怪但又洒脱的人,毓珏山刚创立,她就云游去了。”殷成也是从那些长辈的嘴里听说的。
“那她会认识神女望舒吗?”从见到母亲神像的那一刻开始,薇薇安觉得离母亲越来越近,她的身形也逐渐清晰。
殷成往路的尽头张望:“再往前就到岔路了。”
“尊上是先去药谷了吗?”薇薇安问道。
“他去找当年偷袭云山城的邪修了,应该很快回来。”殷成双手交叉伸进衣袖,摇了摇头,“长老院里有罹月教的内应,而且职位不低,所有行动都需要掩人耳目。”
“内应?”薇薇安眨了眨晶蓝的眼眸。
殷成毫不避讳地说道:“二十年前,妖邪无启民和邪修陆颉偷袭云山城,必定是有人给他们提供了传送至云山城内部的法阵。”
薇薇安悄然垂眼,想到母亲的遭遇,她不敢断言,但结合目前所有的线索,也许母亲的遭遇也与二十年前的蚀渊之役有关。
这也是她跟随尊上一同寻找四杰的原因。
殷成的语气变得轻快:“哎,这都是不能对外说的,也就现在四下无人,我才多说两句。”
“那尊上的处境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