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气迸现,白光掠过。
刹那间,志清发现自己的手臂连同那根鲜艳的红发绳一同落入方屹白的手里,他惊讶地低头,才发现整条手臂不见了。
志清捂住断臂处,迟来的剧痛让他痛苦地跪地哀嚎:“啊啊啊!!!”
方屹白拿走红绳,冷漠地将他的手臂扔至一旁:“回去告诉你们教主,我在云山城等他。”
说完,素白的身影遽然消失。
方屹白赶往上游发光处,村庄里充斥温热的水汽,村民们东倒西歪在地上大口喘气,河水恢复了原样,潺潺流淌。
他的目光寻找着,在河岸边他看见了那个发髻松散的身影。
薇薇安回头,朝方屹白挥手,一路跑跳地来到他的面前。
看见她安然无恙,方屹白松了一口气。
薇薇安走到一半,忽然停住,面色煞白,笑容僵在脸上。
突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淌下的血瞬间染红她的衣襟。
“薇薇!”方屹白惊恐地瞪大眼,连忙伸手接住摇摇欲坠的她。
她单薄的身子靠在他的胸口,仿佛没有重量一般。
“头好晕。”薇薇安一边说话,血一边从嘴角流下。
“别说话了。”方屹白横抱起失力的薇薇安,“我带你回药谷。”
“我没事。”
“这是没事?”方屹白眉头紧蹙。
“我真的没事,就是有点累。”薇薇安说得很慢,随后目光移向河道。
点点星芒在河底闪烁,温柔的河水宛若一条汇聚星辰的银河。
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看,那是什么?!”
“有什么从河里飞出来?”
莹白的星光自河底飞出,拖着白影似的尾巴,缓慢地升向夜空,数量越来越多,宛若闪耀的星辰。
“像星星回到了天上。”
薇薇安仰望星空,温热的眼泪浸满眼眶,压抑许久的悲伤顿时宣泄而出,豆大的泪珠一颗颗往下掉。
“陎川的灵魂都自由了。”方屹白跟着望向天空。
一片淡金色的星光停留在薇薇安的耳边,发出微弱的声音:“孩子,赶紧离开云山城,越远越好。”
薇薇安愣住,这是万树宏的声音,为何让她赶紧离开云山城?
望着缓缓离开的淡金色星光,薇薇安知道万树宏一定是想起了蚀渊之役的事情。
薇薇安的目光下意识落在方屹白的下颌,又在他低头的瞬间迅速移开。
洛雪儿来到方屹白的面前,看见他怀中满身是血的薇薇安,紧张地问道:“你怎么了?”
薇薇安摆手:“我没事,就是头晕晕的。”她虚弱地靠在方屹白的怀里,手顺势勾上他的脖子。
洛雪儿抬眼,与方屹白对视,随后看向装腔作势的薇薇安无奈笑道:“恶不恶心啊你,尊上的白衣都被你弄脏了。”
方屹白转而说起正事,严肃地叮嘱洛雪儿:“我会带她回药谷,你直接从陎川回毓珏山,不要让药谷的人看见你。”
听罢,洛雪儿皱起秀眉,隐约感觉到事态不对劲。
“陎淼呢?”洛雪儿视线落在远处替人治伤的陎淼身上。
“师姐你带她回毓珏山吧。”薇薇安认真提议道。
洛雪儿瞟了薇薇安一眼,点点头:“此事我来处理,你好好养伤吧。”
一切都尘埃落定,薇薇安被安排在药谷的房间里休养,每天都要喝苦涩的黑色汤药。
薇薇安听见开门声便立马将脑袋埋进被子里,抗议道:“我不想喝了。”
药谷的侍女面露难色,瞅了一眼身旁,说道:“姑娘,你不喝我没法向尊上交代呀。”
“不喝。”薇薇安斩钉截铁地说道。
勺撞碗的声音传来,薇薇安以为侍女打算喂她,不满地起身:“我都说了,我不……嗯?尊上?”
方屹白接过汤碗,侍女行礼后默默退出房间。
他捧着碗来到薇薇安的床边:“这是药谷治内伤的方子。”
薇薇安用被子裹住自己,一双澄亮的蓝眸愣愣地盯着他,问道:“殷成哥哥呢?”
“有事回去了。”方屹白看出她岔开话题的心思,催促道,“喝药。”
薇薇安无可奈何地接过汤药,抿了一口,苦得浑身发抖。
“这么难喝?”方屹白反问。
“特别难喝。”薇薇安的舌头都苦麻了。
“我就是按方子煎的,哪有这么苦。”
“尊上煎的?”薇薇安惊讶地抬眼注视方屹白。
方屹白垂眼,随后目光又望向门口:“药谷现下人多眼杂,我不放心。”
薇薇安恍然想起那个把她带进陎川的药谷侍女,心里不安起来。
“药谷情况复杂,有些事需要提前告知你。”
薇薇安认真地点头:“你说,我听。”
方屹白扫了一眼汤碗:“先把药喝了。”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