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让你学汉语？”方屹白追问道。

“嗯，因为我听不懂你和它说的话。”

“会说汉语的黑鸟？”这反而勾起他的好奇，甚至让他后悔没有更早地与她沟通。

“嗯，我也不知道它从哪里来的。”

这时，一位路人路过茶铺，扭头斜眼盯着蓝色眼眸的薇薇安，脸上带着审视与不安。

薇薇安不以为意，依然坐在对着大街的长椅上，悠闲得地摇晃双腿。

“你不在意那些人的眼光吗？”方屹白很好奇她的开朗和自信是从何而来的。

“在意又能如何？我已经习惯了。”薇薇安扯出一个勉为其难的笑。

“才来多久，就习惯了？”

薇薇安垂下眼：“在奥斯德大陆，我也是异类。”

方屹白握住茶杯的手一顿。

他差点忘了，她是望舒的女儿，是各执一半的混血，无论是她的世界还是这里的世界，都是异类。

“你觉得这里如何？”他抬手举起手中茶杯。

“这里吗？桂花年糕很好吃。”说着，她又将团子送进嘴里。

“不，我是说这个世界。”

薇薇安的腮帮子鼓起一团，迟疑片刻，慢慢地说道：“这里很好。”

她眼里的光逐渐暗淡，她有必须要做的事，即使拿不到剑，她也必须回去面对，修道院的血案仍历历在目，她无法安心地定居于此。

薇薇安敛起情绪，仰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尊上，我想吃烧鹅。”

方屹白望向街角，随后落在薇薇安的脸上。

“有人在那里吗？”薇薇安身子微微一倾，隐约看见一个躲在街角的人影。

“无妨。”方屹白起身，“我们走吧。”

“嗯？”

“去吃烧鹅。”

草堂内气氛凝重，两人端坐，却沉默不言。

李严拿起热气腾腾的茶，递到嘴边，轻吹一口气。

裘海志不自觉地搓手指，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看看门口，一会儿又看向淡定的李严。

“他们怎么还有闲心出谷？”裘海志嘀咕一句。方屹白的一举一动都让他不自觉地多想，越想越焦虑。

李严勾起嘴角，不屑地轻哼：“一点谈判前的小伎俩而已。悬而未决，待而未果，心态不稳便极易做出错误的判断和决定。”

“报——”侍者的声音传来。

裘海志从座位上弹起，来到门口，迎面询问：“怎么样了？他们做什么去了？”

“他们去望远楼吃烧鹅了。”

裘海志愣愣地张着嘴，回头望向李严：“真去吃饭了？”

“还听他们说，吃完要去逛夜市。”

裘海志的视线在门口侍者与李严之间来回跳跃：“这……这，他们还回来吗？”

李严脸色阴沉，显然想到了不好的情况。

“看来得尽早行动。”

“行动？”裘海志不解地反问。

李严目视前方，眼神里带着狠绝：“必须把那个来自蚀渊的女人控制起来。”

街边夜市，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方屹白发现身边没有了她的身影，回头望去，一个带着黑白面具的人站在他身后。

“怎么样？这个面具还不错吧。”薇薇安心情愉悦地摇晃脑袋，双手指着面具。

方屹白找了半晌才发现了那两个小小的圆洞，他轻叹道：“你觉得这个面具好看？”

“不好看吗？”薇薇安想起上一次在腾骧镇游玩神女祭的回忆，怀念道，“其实上次我有穿裙子的，可惜尊上没看见。”

“看见了。”

“啊？”薇薇安疑惑地皱眉，“可是那晚尊上并不在啊。”

他没再解释，而是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笼下来，薇薇安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局限的视野里满是他的素白花纹的衣襟。

她仰起头，双手扶住松动的面具，还未看清他的面容，手背却传来他掌心的温度。

他握住薇薇安的双手，轻轻揭下面具，露出那双清澈又迥异的蓝色眼眸。

“很好看。”他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