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夜幕渗进苍白的黄昏。
微弱却显眼的橘色烛火在密林中跳跃。
乌有停在就近的树枝上,俯瞰排成一列的修女,她们手持蜡烛,缓缓朝树林深处前进。
琼斯院长手举着提灯,低着头走在队伍的最前端,灯光照不清前路,便陷入雾霭沉沉的密林之中。
她踩着碎步,时不时环顾四周,仿佛在寻找什么。
在看见紧随她们的黑色大鸟后,琼斯院长紧张地低下头,心绪不宁地加快了脚步。
队伍的行进速度变快,末尾的薇薇安跟不上她们,只能小跑起来。
白色的腊滴在手指上,烫得薇薇安吱哇乱叫。
安静的密林被她的尖叫惊扰,众人纷纷回头,露出不悦的表情。
玛丽凶狠地低声质问:“乱叫什么?”
琼斯院长竖起食指挡在嘴前,说道:“安静。”
众人噤声。
静悄悄的密林里传来隐约的歌声。
薇薇安只觉得熟悉,想起什么般低头查看,果然,那阴沉的白雾已经蔓延至脚边。
她抬头看向希尔德,发现希尔德也正关切地盯着她。
薇薇安不敢出声,眼神恳切地朝她摇了摇头。
身旁的玛丽慌忙地转头,观察四周,拥有通灵力的她能够感知到邪恶的靠近,刺骨的寒意瞬间攀上她的后背。
“好可怕!好可怕啊!!”一个修女无助地大喊起来,踉跄地往林子外逃去。
突然,一个黑影飞向她的面前,挡住去路,一只紫青肮脏的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高高举起。
手中的蜡烛摔在地上,应声熄灭。
荆棘条窜出,刺进她的身体。
霎时,鲜血横飞,修女服的碎片散落在地上。
“不是……不是你……”恶魔嘴中喃喃道。
众人不敢轻举妄动,惊恐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面前发生的一幕。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那样碎了。
害怕,恐惧,渗进四肢百骸,阴狠的寒意压迫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希尔德咬着下唇,手捂住薇薇安的眼睛。
玛丽捂住自己的嘴,泪珠崩落在颤抖的手背上。
一阵抽抽搭搭的哭声,细碎地聚在一起。
恶魔停在原地,被荆棘刺穿的双眼已然看不见任何东西,但她听见了那些压抑的声音,它缓缓转过身来。
琼斯院长连忙挡在恶魔的面前,高举手中的提灯。
灯中的光芒驱散阴寒的白雾,恶魔感受到光的灼烧,露出怯意,后退两步。
“它怕光。”玛丽来到院长身旁,举起蜡烛。
众人纷纷效仿,将烛火聚在一起,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恶魔不甘地嘶叫,刹那间化为黑雾,逃离了树林。
白雾消散,琼斯院长松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提灯,目光幽幽地望向散落在脚边的血迹。
玛丽不解地追问:“琼斯院长,那是什么?”
琼斯院长眼中晦暗,烛火的反光变得微小,她扫视面前等待回答的一双双明眸,叹气道:“我们先回修道院。”
月光照出一个个深色的轮廓,排成一列,匆匆朝密林外走去。
乌有的视线紧随她们的背影,待她们远去后,跳下枝头。
方屹白焦急地赶来,低浅的白雾让他看不清林子里的方向,跟丢了修女们和树上的乌有。
他来到乌有身旁,看见了不明形状的残骸,鼻子前充斥着刺鼻的血腥气。
“前辈,这……”他震惊地停住脚步,眼前的场景让他回想起云山城遇袭那日。
乌有像是没听见他的提问,自顾自在密林间张望,猜测修女们刚才要去的方向。
“前辈,请告诉我!”方屹白追着乌有的身影,质问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乌有停在一口井的边缘上,转身注视着方屹白,说道:“既然你非要问个明白,那我就告诉你,这个世界的‘圣女’已经消失了。”
“神弃之地……”方屹白回想起薇薇安曾提过的名词,嘴里念叨。
“圣女也有两件法器,黄金权杖在教廷手里,而失踪的荆棘头冠就在这座修道院里。”乌有朝井里望去,幽幽地说道,“教廷猜测,荆棘头冠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这里封印着非常邪恶的东西。”
方屹白问道:“是恶魔吗?”
乌有摇了摇头,跳回地面,说道:“我们先回修道院,这个世界自有它发展的道路,我们只要确保小神女的稳妥便可。”
幽风卷进围墙,掠过墙壁上斑驳的褐色苔藓,修道院的一隅亮起昏黄的烛光。
长长的木桌两侧照映着七个人影。
琼斯院长站在长桌尽头,说道:“恶魔已经侵入修道院,只有七人仪式能唤出承载圣女之力的神迹,这也是教廷对我们的信任,妮娜的离去另我们感到悲哀,也许是上帝需要她的陪伴,苦难都是值得的,上帝一定会怜悯我们。”
薇薇安坐在长桌的末端,悄悄探出脑袋,看向那位新增的成员,是住在修道院三楼的痴傻萝拉,她长得和其他人不太一样,眼距非常近,圆圆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琼斯院长。
琼斯院长吩咐修女端上餐食,她们七人为了准备仪式,一天都没吃东西。
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炖肉,薇薇安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偏僻的修道院居然有肉吃。
希尔德不安地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