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麻烦了啊。
如果猜测无误,被转移走的那批修士都是正常人。
所谓的全面筛查、安置异常的修士都是障眼法,那一批被堂而皇之转移走的修士才是清衍道君策划这一场大戏的真正原因。
“还有就是,前辈您看一下这个。”谢长思递给沈云溪一封信,信上的笔迹很熟悉,内容也很直白,明显是专门给沈云溪写的。
看着这封信的内容,沈云溪的手指不动了。
信上的内容是凌霄宗幸存下来的老祖私下给一些大势力传的消息,上面详细描述了凌霄宗一事的经过。
沈云溪死死盯着上面清衍道君被营救时的画面描述。
对于能够在空间裂缝中与天道抗衡的存在……
皇级!
她站了起来。
“这个秘境需要立刻封锁起来,有关凌霄宗生变的事情不能传到那些异常的修士耳中。”
安置在这里的修士本来就被邪气干扰了神智,一旦被煽动,危险程度实在是太大了。
“另外,现在加大力度追查这里到底是谁在协助转移那批修士,不择一切手段都要知道那批修士的下落。”
事情大条了啊!
异种转移这一批修士,不出他们所料估计就是想搞献祭那一套,现在天道相争本就势弱,无妄那边也一直没有消息。
现在又冒出了一个皇级的异种……
若真的让那些异种得逞。
此方世界,恐怕又会成为一片炼狱。
*
幽暗的空间中。
石壁上的水珠一滴一滴缓慢落下来,回声在空旷又曲折的溶洞中显得格外清晰。
流通的气流带着丝丝阴冷的寒意,覆盖每一个角落。
“啪嗒!”
鞋底踩过一汪小水洼,溅起的水声在空旷幽静的洞内响起,很快有被更深处的黑暗给吞没。
脚步声紧跟着有规律地响起,一步又一步,不疾不徐地往幽暗的深处的走去。
直到走到一个石门处,步伐的主人的这才停下来脚步。
像是感应到了来人,石门徐徐打开。
清衍道君见状嘴角微微勾起,此时他的手已经重新长了出来,只是脸上还残留着重伤未愈的苍白。
数道阴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清衍道君置若罔闻,他扫了一眼石室里面的情况,心情颇好地负手缓步走了进去。
石室应当是专门用来谈话的场所。
里面只摆了一张长方形的石桌,旁边置放七八张石椅,除此之外石室内的四周都由一股黑色的雾气覆盖,黑雾后面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活动着。
此时石椅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影,清衍道君就这样顶着众多的目光,缓步走到空着的一张石椅边上大方坐了下来。
角落里的黑色雾气又是一阵涌动。
良久,一个阴冷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才在石室内响起,“你折损了我们不少人手……清衍。”
为了潜伏在凌霄宗给清衍作内应,派出的同类等级都不低,甚至还有一位帅级。
要知道即便在此方世界如丧家之犬般潜伏了上百年,培养达到的帅级的同胞屈指可数。
如今却这么简单地死在了天雷之下。
而这一整件事,在它们看来完全是清衍不顾全大局导致的。
若不是他提前暴露,也不会导致潜伏凌霄宗的同胞全军覆没。
这件事清衍必须要担起主要责任。
“为了营救你,不仅暴露了母皇的存在,还失去了一些护卫,接下来的事情你若是做不好……”
“下场会怎么样,你比我更清楚。”
若非清衍道君还有用,就按他这种荒唐的行事,哪怕对方早已信仰它们的神明,它的同胞们也不会放过他。
那沙哑的声音语气中并没有带上因族人死去的愤恨,反而很平淡,只是越是平淡的语气就越带有一股子独裁的意味。
它说话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影敢出声干预。
“放心,你们盼望许久的结果,同是我之所求。”
清衍道君并没有将对方的威胁放在心上,转而说道:“现在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
“天道陷入内斗,恐怕再无余力阻止我们的行动,现在于我们而言便是最好的时机。”
谢堰的出现是意外,但这意外反倒给他们行动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助力。
“献祭仪式需要时间,人族并不会坐以待毙。”
“更何况……那位,也不是好应付的。”黑雾中,尖利的声音传了出来,像是触及什么不堪回想的回忆一般,那声音还明显带着忌惮。
清衍闻言低低笑了两声。
脸上带着些许嘲讽。
不知道是对它们嘴里提到的沈云溪,还是对它们本身。
“你知道我为何要大张旗鼓将那些被你们污染的修士筛出来,还一一安置好他们么?”
暗处的人影闻言顿住了。
不是为了偷偷将要献祭的修士掳走么?毕竟献祭需要的人数可不少,各地若是频繁出现修士失踪的情况一定会引起注意,这种行为反而能光明正大将人带走。
石桌为首的位置是空着的,主位旁边的一个人影,伸出手将放在它前面的茶盏拿了起来,及其娴熟地以盖拂叶、闻香品茗。
“引线早已埋下,现在只需轻轻点燃,人族之间自然会狗咬狗,哪还能腾出手来追查我们的事情。”
“至于沈云溪……”
“连名字都不敢提。”清衍道君又是哼笑了一声,“怎么,你们很怕她么?”
“哪怕是你们还拥有着所谓的‘母皇’的情况下。”
“清衍,再有下次我不会原谅你对母皇陛下的冒犯。”喝茶的那位人影一下子将茶杯搁在桌面上,依稀露出长着几枚鳞片的手背。
那声音阴冷粗哑,显然是此前出声的那一位,只是比起先前宣告同胞的死亡,这次的语气倒真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随后,它才收回手,“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让剩余的暗子去做。”
大规模地煽动,潜伏在人族势力当中的暗子必然会完全暴露,只是计划已经到达了最关键的时刻,只要能达成目的,再多的牺牲都是必要的。
“至于盛家那边……也该收网了。”
说完,那声音同样低低笑了一声,它撇了一眼石门,很快又了无兴趣地收回了视线。
石门外。
谢易璟靠在冰冷石壁上,听到这句话,一股寒气瞬间从后背传到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