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自己身体什么样心里没点数?还血祭你们,怎么?异种也喜欢给自己攒功德?”
“血祭那也是需要干净清明有功德造化的‘人’。”沈云溪在说到这个“人”的时候特意加重强调的语气。
“扪心自问,你们还是?还大言不惭异种拿你们血祭……配吗?”
还有人听到这句话咬牙正要狡辩,却很快被沈云溪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那眼神是极冷的,他能肯定只要他敢开口,眼前的这女子就敢直接杀了他。
他咬着牙,身体不自觉地颤抖。
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让他继续站出来,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族人争取到更多的好处,但心底最深的理智却在警醒他,不要开口不要前进。
会死。
会死。
会成为人族的罪人。
会……
为了吾族,要开口。
那人再也忍不住,大喊了一声抱着头蹲了下去,很快就被一道灵力给打晕。
沈云溪收回视线,“刚刚大家都看到了,一旦被异种污染,即便拔除卵,神思乃至灵魂也早已被打上了烙印。”
“不压制,你们就只会沦为异种的傀儡,它们最趁手的工具。”
“你们好啊……”沈云溪想到了什么,在这种血气冲天的战斗场地反而悠哉地将有些兴奋的长剑甩了一下,又单手当转棍子一样转了两圈。
她来回踱步,嘴角扯出冰冷的笑意:“你们当真是生在了好年代,若是放在百年前,别说费时费劲帮你们压制邪性,光是发现那一刻你们就已经人头落地。”
“而现如今,对待以诚待你的人却如此不知好歹。”沈云溪瞬间冷下了脸,“当真是给你们点好颜色就蹬鼻子上脸是吧?!”
沈云溪表示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说完,周身气势一震,再也没有压制属于受长生大能的力量。
浩瀚又厚重的威压瞬间传遍整个平原,连在西边最远处停下来看留影的修士都只觉得身上一重,瞬间跪了下来。
灵压就像是泰岳一般压在身上,让人打心底升起一种不可与之对抗的感受。
不少人瞬间冷汗濡湿了整个后背。
“你们想出去,行!上前来!”天空中的人影不知不自觉之间变得格外高大,就像一座直耸云霄的高峰,高到有一种无论如何都越不过去的错觉。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了。若退,此刻不仅能保全你们性命,往后依旧有同道帮助你们压制邪性。”
“若胆敢再往前……”
沈云溪抬起剑,往旁边一划,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就这样出现在大家面前。
“杀!”她厉喝道。
“杀!杀!杀!”
得到沈云溪的准确命令,受到鼓舞的守卫当即跟着喊了起来,长时间受到的憋屈直接转化成了冲天的杀气。
原本热血上头的人见此情形瞬间清醒了不少,脸上迟疑,脚步却不自觉往后退。
而影响过深的人有些直接痛苦地捂住头蹲了下去,而有些却还在不知死活地试图呼吁心生退意的修士继续上前。
只是刚一开口,就被剑光无情地收割了性命。
一些人见状,退得更快了。
很快,一群人退离高墙数十丈。
两拨人马之间犹如楚河汉界,中间隔着一具具倒下的尸体。
“哟!这不是挺会审时度势的嘛,我都说了这里不会出太大问题,还非得紧赶慢赶赶过来。”
“明明飞得最快就是祖奶奶您自己……”
突然,天空中又出现了一批人马,沈云溪抬头望去,原来是谢商等人。
看样子是带着新增的人手赶来了。
触及到沈云溪的视线,谢商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随后直接将带来的人马安排在重要的守卫处,原本还显得薄弱的守卫,瞬间增加了数倍的兵力,隔一段距离就有大能坐镇。
将所有事情安排完了,谢商这才扭头对着远处还怔愣的修士们道:“事情就如刚刚那位仙子所言,人马已经准备好了,想找死的尽管上来。”
复而顿了一下,又说:“压制邪性不能断,但碍于现在这种情况,那些前来帮助你们压制邪性的道友我们会增派守卫护着,且地点距离都要变一下,具体细节后面会通知你们。”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显然还是很管用的。
知道对方的态度是真的没有打算要放弃他们,被这么来回惊吓一番,头脑不再发热的这群人这才匆忙退了回去。
人潮如蝗虫一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直至人彻底消失不见,沈云溪这才收起了持续嗡鸣表达不满的黑色长剑。
“来得可真是时候。”沈云溪哼笑道。
“可不是,总不能碍了你出色的表演。”
谢商随口应了一声,落在谢长思旁边声若蚊蝇:“留影石不错,回头拓一份,我要这个原件。”
谢长思无语地点点头,转头就看到一个河豚。
他顿了一下,对着河豚亲热地迎了上去,“哥诶~你可终于是出来了,当初弟弟知道你被家主禁足可着实担心好一阵呢~”
“这下可好,哥哥禁足许久,如今也总算能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了~”
谢长思的亲信不在身边,但何岚在啊!看到谢长思这股做作的姿态,又想起谢长思得知谢长昼被断掉羽翼、禁足之后,他可是仰天大笑了足足三刻。
何岚低头拼命压嘴角。
谢长昼手被紧紧握住,原本看到谢长思而鼓起的脸立即闪过一丝不解。
奇怪,明明这小子嘴上都是担心之言,他怎么听起来那么不舒服呢?
但不管谢长思怎么拍马屁,都阻挡不住谢长昼的厌恶之情。
他狠狠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仰天鼻孔对准谢长思哼出一气,随即像是胜利一般走回到谢商身边。
而正跟着沈云溪说话的谢商回过头,奇怪地看了谢长昼一眼,“还跟着我干嘛?干活啊!”
高傲像个孔雀一样的谢长昼顿时像漏气一般,听到周围一些低低的笑声,又燥又尴尬,红着脸强撑着“哦、哦”了几声,才慌不择路地去了谢家另一个长老旁边。
走之前还记得给沈云溪行礼,倒也没有懵得太彻底。
“也是谢家的‘公子’?倒是有些纯然。”
“蠢就蠢,何必这么弯弯绕绕。”谢商冷哼,“而且他可不纯,长思的事可是有他一手。”
沈云溪挑眉。
那确实挺蠢的。
嗯,蠢得还挺单纯。
沈云溪看着已经乖乖听话开始动作的年轻人心想着。
谢长昼主修灵道,在探查踪迹方面同样是翘楚,这次谢商是专门带着他来寻找被转移的那批修士下落的。
“对了。”谢商同样收回视线,将一个泛着赤金色流光的小纸鹤递给了她。
“我们刚进来时,正好与这玩意儿撞上了,这是跟在你身边那孩子的灵力吧。”
确实是百里传来的消息。
沈云溪伸手,纸鹤便化作一张纸。
只一眼,沈云溪瞳孔骤缩。
——盛家生变,叔遭困失控、碎片被夺,所幸诸君皆安,细节容后归程详谈。
*
盛家族地。
羸弱的火焰将熄未熄,无力地攀附在已经烧焦的木炭上,周围全是残垣断壁。
墙上、地上,到处都是喷溅的血迹,横七竖八的尸体上还保留着惊恐的神色,死不瞑目。
尸山血海中,一个身姿挺拔的佛修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仰头望向天边,随后低头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他的白袍已经变成红色,像是浴血的修罗。
风吹来,衣摆的血液随着风动不规则地一滴滴落在地上。
一时间竟分不清是谁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