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眼前的空间完全违背常理,墙面倾斜弯折,地面高低错位,光线被无形的力量拉扯扭曲,视野里的景物几乎都是翻转或者错位的。
最中间一个扭曲依稀能够看出是人的形状犹如橡胶一般肆意扭曲。
咒灵在扭曲的夹缝中窜动嘶鸣,黑雾沉沉,笼罩整片狭小的异空间。
身处在这片错乱空间里,一切锁定都会被偏移。畸变异能者的身形在裂隙中忽隐忽现,速度诡异,轨迹无迹可寻,寻常攻击根本无法命中。
唯独织田作之助不受影响。
他的异能力能够预知未来三秒的危险,配上他本人远超常人地体术,基本上打斗层面他绝对不会落下风,哪怕对手并不是普通人类。手枪子弹破空飞出,瞬间拉扯住畸变体的全部注意力。
“左侧三米有瞬发裂隙偷袭。”
“下一次空间翻转,它会出现在你右后方。”
他的声音不大,在狭小的空间内却能够轻易传进同伴的耳中。七海建人与虎杖悠仁动作很快,几乎是三十秒就找到了咒灵隐藏的那片畸形空间。
七海建人举起咒具,十划咒法凌厉展开,规整的咒力斩击切开漫天黑雾,硬生生在错乱扭曲的空间里劈出一条进攻路径。
“虎杖!”
“交给我!”
虎杖悠仁顺势突进,无视周遭晃动偏移的视野,借着七海建人开出的那条进攻路线,一拳狠狠砸入畸变体的胸腔。
沉闷的巨响震荡整片扭曲空间。
漆黑的咒力黑雾瞬间崩碎,寄宿共生的咒灵被虎杖悠仁抓着脑袋,硬生生从空间中撕扯出来。刺耳的尖叫声在耳边响起,虎杖悠仁却没有松手,看着咒灵渐渐消散。
随着咒灵彻底消亡,支撑异能者异化畸变的力量在源头断裂。
下一秒,场内景象剧变。
三米高的庞大异化躯体开始剧烈而痛苦地扭曲,蜷缩着的半透明身体忽明忽暗,异能失控的反噬尽数爆发在他身上。
骨骼错位,皮肉翻涌,异能失去咒灵支撑后彻底暴走,疯狂撕扯着他的肉身。
极致的痛苦让他再也维持不住半点凶性,庞大的躯体轰然瘫软在地,不断抽搐颤抖。
方才杀伐暴戾的畸变魔物,此刻变回了濒临崩溃的人类模样。
他浑身颤抖,涕泪横流,拖着残破扭曲的身躯拼命往前匍匐,嘶哑破碎的哭声在集装箱内回荡:“求求你们……别杀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放过我……求求你们饶我一命……”
残存的异能余波还在断断续续撕扯他的身体,每动一下都伴随极致的折磨,可他依旧拼命磕头求饶。
织田作之助垂眸看着满地狼狈,拿着手枪的手缓缓垂下。
就算他不求饶,织田作之助也不会杀他,他始终奉行自己的不杀原则,好不容易能够脱离过往,不会再一脚把自己踹回去。
七海建人收起术式,镜片下的眼神淡漠无波,语气冷静地开口:“我只负责祓除咒灵。你是横滨异能管辖范围内的人,你的生死与咒术界无关。”
虎杖悠仁看着对方痛哭流涕,受尽反噬折磨的模样,心里微微发软。
他长长松了口气,眉眼柔和下来,暗自庆幸他们没有下死手,这个人终于能从痛苦中被解救出来了。
可就在少年心神放松,全场所有人都以为风波落幕的下一秒——
地面残存的扭曲异能骤然暴起,瘫地求饶的人影双目骤缩,舍弃所有伪装,骤然朝毫无防备的虎杖悠仁发起突袭。
七海建人瞳孔骤缩,抬手想要阻拦,距离却已然来不及。
“异能力——罗生门!”
翻涌的黑布利刃席卷,精准贯穿了突袭者的胸膛,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留下。
短短一瞬,四周全部死寂下来,就连风拂过的声音都格外明显。
高处的阴影里,少年一袭黑色长风衣阵阵翻飞。
芥川龙之介站在残破的钢架顶端,身形挺拔孤冷,他不知何时悄然抵达,沉默伫立在高处。
罗生门的黑刃缓缓收拢,归于他的身侧,戾气却丝毫未散。
全场寂静无声。
虎杖悠仁僵在原地,怔怔抬头望着高处的黑发少年,心脏还在因为方才的惊险剧烈跳动。
七海建人收回悬在半空的手,镜片下的目光沉敛几分。
织田作之助却在看清来人时,瞬间了然,恐怕是太宰治出手了。
也对,既然这件事是他推动了,肯定也会留有后手,太宰治向来如此,分明没有现身,却每一步都是他的手笔。
冷风穿过破损的集装箱空间,拂动芥川额前的碎发。
他垂着眼,漠视下方带着血肉的残骸,声音冷硬低沉,他咳嗽两声,目光冷冷。
“假意怜悯弱者,是最愚蠢的天真。”
七海建人突然想起来当时那位孩童的话语了。
他看着男孩的鸢眼,语气沉沉:“权责本来就不该由强弱决定。”
男孩是怎么回复他的?
“既然强者没有义务背负弱者的苦难,那为什么,你明明看透了一切,却从来没有一次,真正选择过‘冷眼旁观’?”
彼时的他还没开口,男孩已经被身旁的夏油杰拎起衣领:“我说,太宰,就算今天悟不在,也不是你胡作非为的时候,别欺负七海。”
太宰。
芥川龙之介缓缓走到他们身前,看过四周的景象,最终冷哼一声:“若非太宰先生的请求,在下绝不会出手。”
太宰。
这才是五条悟放心的理由吗?七海建人几不可查地一愣,旋即立刻反应过来,看着面前的人。
太宰和五条,他们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