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手刃了周立后,阮灵溪便彻底从平乐村消失。
与此同时,禹州城里出现了一个赫赫有名却又无名的女杀手,没人知道她的姓名,却知道短短两天里,她接连除掉了六位贪官劣绅,次次全身而退,如今但凡是手上沾过脏事的恶人,无不闻风丧胆。
阮灵溪将下一个行刺目标放在了禹州太守谢仲谦身上。
谢仲谦在禹州遭劫后,每天躲在官署里,表面装作勤恳恪职的好官,暗地里则是和一群尸位素餐的庸官饮酒作乐。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阮灵溪提着剑悄悄潜进了官署,隐藏在谢仲谦休息处的房顶上。
谢仲谦刚饮完酒,红着脸,摇摇晃晃地推开房门。
阮灵溪从房顶上一跃而下,谢仲谦的身边虽然有两个保护安全的小役,可在阮灵溪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不堪一击,阮灵溪一剑挥倒一个,接着就朝谢仲谦刺去。
就在剑即将刺进他胸口时,一位身着月白长袍,气质肃冷的年轻男子从屋里闪出,手中折扇一挥,挡住了阮灵溪的剑势。
阮灵溪看清那人的脸,为之一震,与此同时,那人三招两式将她逼退,令她再难近谢仲谦的身。
自知身手不及他,阮灵溪也不多与他纠缠,后退几步后,转身便要跃上高墙,然男子的步伐快她一步,在她动作之前已经挡在她面前。
“漓影,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时隔三年,当阮灵溪再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个曾跟随了她九年的名字时,过往的记忆比决堤的洪水还要汹涌,铺天盖地的快要将她淹没,她感受到的除了痛苦,便是不堪。
“好久不见,萧匀。”阮灵溪生涩地吐出这几个字,疏离的眼神里盛满了悲凉。
萧匀淡淡勾起嘴角,笑容如他的气质一般温润,他正要走过来,阮灵溪却抬起手中的剑,示意他退后。
“找到我算是你的本事,但你应该了解我,就算一死,我也要同你拼死一搏。”
萧匀的目光从泛着冷光的剑刃转移到阮灵溪厉然决绝的双眸上,他按照她的要求停在原地。
“那日伤了你是我不对,可你应该明白我在你身上付出了多少心血,你带着云影决然离去,教我如何甘心……”
云影是云栖从前的名字。
萧匀深叹一口气,“好了,过去的事情我们不再提了,我今天出现在这里,并不是想要你的命……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阮灵溪谨慎地看着他,“什么交易?”
萧匀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屋子里缓缓走出一人,虽然那人的半张脸被面巾遮住,可阮灵溪只看了一眼,便觉出了眉眼里与赵文奂似有若无的相似之处,年纪上,也与赵文奂所差无几,虽然是一身常服,却难掩其高贵、沉冷的气质。
凭直觉,阮灵溪猜测他或许是赵文奂的某个亲王兄弟。
就在阮灵溪暗自打量他时,他也不动声色地将阮灵溪从头到脚看了一遍,随即露出欣赏之色。
“美人如斯,沉沦杀戮未免太过可惜。”
阮灵溪下意识地摸了下面巾,确认还在,心里不禁对这种流于表面的夸赞之语多了些鄙夷,她冷笑一声,收起剑。
“姑娘若是愿意为我出手了结一人性命,无论姑娘所求为何,我都能满足。”蒙面男子说。
阮灵溪不禁再次审视起面前的人。
同样是矜冷的气质,赵文奂的冷里透的是稳和沉,此人的冷,则是阴和郁。
想起他和谢仲谦一处,物以类聚,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只是他随口便敢许诺万事都可满足,这样的底气,足以证明他背景滔天、能力远非常人可比。
她更加相信自己关于他身份的猜测,只是,他会是哪个王爷呢?
“少说这些大话,我想要的东西,这世上没人能办得到。”
“萧匀,我让你查找云影的下落,可有眉目?”
阮灵溪惊讶地看着那人,那人的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心里一紧,转而不可思议地看向萧匀。
萧匀冲阮灵溪点了点头,“云影坠崖后,身受重伤,被我们的人救了回来,她现在昏迷不醒,被安排在秘密处疗伤。”
阮灵溪沉思着,想到云栖下落不明,她始终不愿相信云栖已经葬身于山中猛兽口中,她在萧匀的手下多年,自知萧匀的手段,如果云栖真的没死,找个人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阮灵溪上前一步,恳求道,“我要见她!”
“既然是交易,那便要讲究各取所需,事成之前,我们会好好照顾她。”那人语气淡然,却毫无商量余地。
“见不到人,我怎么知道你们的话是真是假。”
萧匀与那人相视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镶玉的金镯来。
阮灵溪从萧匀手里抓过镯子,从内壁上看到了小小的“云”字,确认了是云栖一直佩戴的镯子。
先前的怀疑在看到云栖的镯子那一刻渐渐散去,她虽然不愿意再沾染鲜血,可这些天,已经有太多人死在她的剑下,既然早晚都会下地狱,便也不差这一个了。
“你要杀的是谁?”
“前线军中,有一位手握重兵的大将军,暗藏谋逆之心,我要你,替我除掉此人。”
闻言,阮灵溪面露谨慎,“究竟是谁?”
“镇北大将军,赵文奂。”
阮灵溪顿时愣住。
新婚那夜,赵文奂遭遇刺杀时,他说过,杀他的人是信王,而如今,此人也想要赵文奂的命,她不得不猜测,面前的人就是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