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灵溪本就对他们兄弟和睦的场景看不顺眼,如今连着赵文奂一起讨厌,她躲开半步,冷眼看着赵文锐,“是吗?七弟。”
赵文锐的嘴角含着笑,却并不回答阮灵溪的话,而是对着他俩说:“陛下听说六嫂容貌绝伦,身手更是不凡,早就想一睹其风采,这次得胜回京,六哥可不许私藏,一定要让京中的人好好瞧瞧才是。”
赵文奂看着阮灵溪,“灵溪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下,正娶不假,可明媒在哪里呢?
“灵溪是我的妻子,我当然要带她与众人相见熟识。”
“六哥六嫂这样情意绵绵,实在是令人羡慕,只可惜……”赵文锐摇头感叹了几声,眼珠子骨碌一转,又落在阮灵溪身上,“李相家的那位千金,一片痴心终是落了空,想当年,六哥你与她青梅竹马……。”
话未完,赵文奂不满地轻咳了两声,小心翼翼地观察阮灵溪的反应,赵文瑾不动声色地旁观着,目光从从赵文锐转到赵文奂,片刻后停在了阮灵溪的身上。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微妙。
李相的千金?
阮灵溪虽然算是乡野女子,却也知道赵文锐口中的李相是什么人。
大周朝有左右二相,一为左相刘之沅,二为右相李时清,两人虽然同辅朝堂,却时常因为政见不合,在朝堂上暗自较劲,势如水火。
所以,赵文锐口中称作李相的,大概就是右相李时清了,右相之女,那可是名门贵女,赵文奂身份尊贵,长相不俗,两人又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那千金对他倾心也在情理之中。
阮灵溪半点没将这个远在京中的骄女情敌放在心上,而是暗自腹诽:只是,谁能想到,表面清风霁月的凌王,暗地里竟然是一个乱臣贼人,如今,她和赵文奂一纸婚书绑在一起,虽然看似和睦,可脑袋上始终悬着一把亮闪闪的大刀,这刀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在脖颈上,让人每天悬着心,而李相的千金虽然痴心落了空,可家族也跟着逃过一劫,这也未尝不是坏事。
她瞥过几人,对他们正忙着上演兄弟情深的戏码更加反感,“失陪了。”话落,她头也不回地走开了,丝毫没有关心赵文奂那几近沉入潭底的冷沉脸色,和紧紧黏在她身上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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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阮灵溪独自一人站在沧澜河边,面前是永不停息的滔滔河水,远处是灯火通明的敌方营帐,赵文锐那恨不能把她挫骨扬灰的眼神时不时地眼前浮现着,照这样下去,恐怕她仇还没报,自己倒先死在他手上了。
她不能允许这样荒唐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想到即将到来的决战,时间已经不多了,必须在回京之前除掉赵文锐,至于赵文奂的叮嘱,全当耳旁风算了。
被赵文锐踢伤后,胸口的疼痛便挥之不去,从几乎令人喘不过气的剧痛变成现在轻微的浅疼后,便再也没有减下去的迹象,似乎已经和她的血肉荣成了一体,以这样的状态,硬碰硬没有任何胜算,只能暗中下手。
正想着时,肩上忽然多了一件外衣,她警惕地侧过头,赵文奂已经正站在她身旁,她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过来了?”
“前脚受伤后脚就到处乱跑,万一着凉了伤势恶化怎么办?你就一点都不为我考虑。”
“我……你看我现在像重伤吗?早好了。”阮灵溪微微笑了下,扭头沿着河边慢慢地走,“你回去忙军务吧,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吹吹风。”
话说得平和,赵文奂想象着她说这话时的一副淡静安然的清丽面孔,又想起午后赵文锐故意提起李相的千金一事,原本自己还暗自担心要怎么向灵溪解释,现在看来,那话并没有在她的心里泛起多大水花,之前的担心全然成了多余。
悬了一下午的心慢慢放了下来,可转瞬就有一股莫名的闷气在心里翻腾着。
他跟上她的脚步,两人一起沿着河边漫步,风推着河水涌向岸边,发出安然又绵长的厚重声响。
“你怎么还不走?”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吗?”
阮灵溪满心满脑子都是怎么让赵文锐死,她无心思考其他,敷衍地摇了摇头,“没有。”
见她丝毫不在意自己,赵文奂自嘲地苦笑一声,阮灵溪察觉出什么,心里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快速复盘了一遍,隐约猜出来可能是有关京中李相家千金的事。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你不会是想让我问……”见赵文奂同样停下并殷切地看着自己,她偏不要按照他的心思来,“你真的要把我介绍给京中的贵人认识?”
赵文奂长叹一声,咬牙挤出一个字,“是。”沉沉的面色里写满了不容置疑。
“也就是说,我即将成为光明正大的叛贼夫人?”她不禁阴了脸色。
赵文奂微微皱眉,“你不愿意和我回去?”
“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