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到底在抵触什么?
见阮灵溪似乎有所松动,赵文奂再次将她抱紧在怀里,轻声道:“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阮灵溪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的长睫轻轻地眨着,在眼下覆上一层浅浅的暗影,他抿了抿唇,一点点靠近。
就在快要吻上的时候,阮灵溪偏过头躲掉了,这一躲,刚好看见了正并肩站在不远处,满脸好奇盯着他们的谢如风和孙貌。
“有人找你。”阮灵溪窘迫地朝他的腹部一推。
赵文奂皱着眉后退一步,也发现了偷看的两人。
两人张口结舌了片刻,谢如风最先反应过来,开始装傻。
他揉着眼睛,“今天风真大,吹得人眼睛发花,什么都看不清……”
孙貌愣过后,配合他一起演戏,抬手拍着额头,嘟囔着,“没看清啊没看清……”
两人默契地一起转身朝林子外走去。
赵文奂看得门儿清,这两个人,若是论起战场交锋,可以打的极为利落漂亮,若是演戏装傻,实在是拙劣的没眼看。
“回来!”赵文奂扬声叫住他俩,“把话说完再走。”
孙貌道:“将军,那些降兵已经全部处决,特来向您禀报。”
“将尸体就地掩埋,战场清理干净,如风,你呢?”
谢如风面带忧虑,小心翼翼道:“梁大人来了……”
赵文奂不用猜也知道梁崇山来找他的目的,他故作轻松地看着阮灵溪,“我先过去处理军务,你在林子里待够了,记得早点回去。”
阮灵溪点点头,“嗯。”
待赵文奂走后,阮灵溪也没在这里多待,刚走出林子,便看到河边立着两道人影,是赵文瑾和赵文锐。
她瞥过四周,士兵们都在各自忙碌着手上的事,没有人过多的关注这边。
赵文瑾的身手不足为惧,两人背对着她,心思又全在交谈上,感知危险的能力几乎为零,此时报仇,不费吹灰之力。
她在草丛里捡了一副长弓,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两人身后的树林里,拉开长弓,瞄准了赵文锐的后背。
就在松手的一瞬间,赵文锐转过身来,箭从林子里飞出,狠狠地刺进他的身体里。。
阮灵溪来不及多看,闪进了林子深处,赵文锐这个转身真是恰到好处,如果箭没射歪,正中的就是赵文锐胸口,想到他很快就要去见阎王,阮灵溪忍不住扬着嘴角,满意地将弓箭撇进草丛里。
等她再从林子里出来的时候,赵文锐正被闹哄哄地送上木筏,打算送回营地治伤。
虽然赵文锐已经近乎昏迷,可嘴巴里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却气力十足,阮灵溪凑过去一看,中箭的位置竟然在左腋下。
“又偏了!”阮灵溪愤愤地嘀咕着,不甘心驱使她也跳上了木筏,跟着回到营帐。
大夫进帐为赵文锐诊治,赵文瑾和几个跟回来的小将,无不灰头土脸,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
中箭的位置周围血管密布,拔箭后很容易扯断血管以至于血流难止,赵文锐是军里重要的统帅,又是陛下看重的亲王,身份尊贵如果是出了什么岔子,大夫全家老小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大夫正为此伤神时,阮灵溪走到跟前,“让我来。”
屋内人都愣住了。
虽然上阵杀敌,军营里没人怀疑她的本事,可如果是治伤救人,她从来没有伺候过伤病的兵士,大家惊愕过后,并没有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当她是把治理伤患这样的事想得太简单了。
赵文瑾劝道:“现在正是生死攸关的紧要时候,开不起任何玩笑,弟妹你就别来凑这份热闹了。”
“我虽然不通晓医术,可从前也帮村中大夫处理过箭伤,拔箭这种活,对我来说轻车熟路。”
她嘴里说自己拔过箭,其实压根就不是给人疗伤拔的。
几年前刚到平乐村时,李世安进山打猎射中了一只兔子,那兔子竟然没能当场毙命,李世安起了养着玩的心思,带回家后,箭就是她亲手拔下来的,虽然拔完少了一条腿,好歹性命保住了。
在她看来,如今给赵文锐拔剑,和当初给兔子拔箭没什么区别,如果他因此死了更好,如果活了,她也得让他多遭些罪,或者身上少点什么。
大夫正想甩了这个麻烦,恭恭敬敬地让出位置,阮灵溪来到榻前,毫不客气地拍了拍那张惨白如纸的脸,“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