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余默默坐在角落,全程安静的旁观。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心里微微无奈。
他哪里看不出黄西哲根本不是真的想找人陪玩。
若是真的想放纵,刚才就执意去酒吧了,也不会只随便挑挑拣拣两个人。
他不过是被吴衍那桩烂事堵得心慌,想拉着陌生人凑个热闹。
借着喧嚣来掩盖住自己的委屈,嘴硬地装作毫不在意。
想到这许余便叹了气,说黄西哲纯情,他又换过无数个男女朋友,说他不纯情,他又因为这点小事黯然伤神。
黄西哲仰头灌了半杯果酒,甜腻的酒水压不住心里的烦闷,转头瞥见一脸淡然的许余,心里便更不是滋味。
“你别光坐着跟个老干部似的啊!”他伸手碰了碰许余的胳膊,故作轻松地嚷嚷道:“出来玩就放开点,今天我买单,随便吃喝!”
旁边的男生很有眼色,立刻点开一首轻快的流行歌,伴奏缓缓响起,冲淡了包厢里淡淡的沉闷。
黄西哲拿起话筒刻意扬高声调,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可唱歌的语气里还藏着一丝压不住的低落。
许余坐在角落,浅浅勾了下唇角,没有拆穿他的拙劣伪装,只是拿起桌上的果盘,默默地把一块切好的水果给他。
“少喝点酒,慢慢发泄就好了。”
黄西哲大摇大摆的动作一顿,看着许余温和包容的样子,心里那股翻腾的酸涩感忽然就涌了上来。
他嘴硬的哼了一声,偏过头继续扯着嗓子唱歌,只是喧闹的歌声里,终于慢慢卸下了刚才所有的愤怒和难堪。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着,许余的肚子也慢慢饿了。
于是他对着坐在旁边唱歌的男生说了几句话。
“你好,可以让人帮我拿几份小吃过来吗?”
长相清纯的男生点了点头放下话筒,随后走到操作台前点了几份他们这里人气很高的小吃。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小兔子女仆装的男生就端着吃的走了进来。
在路过摆在沙发前的桌子时,他不小心绊了一下,上面的东西尽数撒到了许余身上。
许余下意识地去扶即将摔倒的男生,男生就像个八爪鱼似的,柔弱无骨地缠在了许余怀里。
“啊,对不起哥哥~”男生说话的声音,像开进山里的车一样,绕来绕去的,尾音还带着钩子。
“没关系,人没事就好。”
许余感觉这个声音有一些熟悉,有些不解的微微低头往男生的脸上看去。
“叶……青竹?”许余看着男生极有辨识度的下垂狗狗眼,诧异道。
听见客人叫出自己的大名,叶青竹有些惊讶的抬头去望,就对上许余无奈带着疑惑的目光。
“你怎么还在干碰瓷这件事啊。”
叶青竹看见是许余,柔弱无骨的身子一僵,缓缓的撑着沙发从许余身上爬了起来。
“许特助……我,我没有碰瓷,我不是故意的。”叶青竹下意识的碰了碰头上戴着的兔耳朵发饰,语无伦次道。
在一旁唱歌的黄西哲见这边有情况,缓慢走了过来。
“发生什么了?”他问道。
许余摇了摇头,看着叶青竹楚楚可怜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
不过是一个小男生而已,他一个28岁的大人也没必要为难他。
“没什么,他刚刚不小心摔倒了。”
黄西哲看了一眼,垂着头一动不动站在旁边的叶青竹。
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男生为什么这么瘦啊。
黄西哲的目光牢牢锁在叶青竹身上,心里还兀自诧异对方过分消瘦的身形。
下一秒局促垂手的少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怯生生的抬起了头。
包厢里暖黄细碎的灯光簌簌落在他脸上,瞬间勾勒出一张干净又精致的脸庞。
方才他垂着头发丝遮着眉眼,只看得出身形单薄,全然瞧不清容貌,可这一抬头,所有的青涩软嫩尽数撞入黄西哲眼帘。
一双标志性的下垂狗狗眼湿漉漉的,眼尾微微下压,自带三分无辜委屈,眼瞳漆黑透亮,像盛着一汪澄澈的春水。
他脸上还沾了一点细碎的果盘碎屑,白皙的脸庞透着薄薄的粉晕,不施粉黛,却比包厢里刻意打扮过的人都要亮眼。
黄西哲呼吸骤然一滞,心头那点被吴衍带来的烦闷郁结,竟在这一瞬间被莫名冲了大半。
他玩见惯了圈子里各式各样张扬艳丽,刻意讨好的模样,却从没见过这样长在自己心尖上的长相。
不是凌厉惊艳的夺目,是极致温顺干净的好看,带着易碎的楚楚可怜的氛围。
让人第一眼就忍不住心软,想护着,偏偏又勾的人心头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