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霄由于偷听到他和王希旦打电话,然后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对王希旦做出的这些事很反感,所以找人给了王希旦一顿教训。
谢凛霄还让王希旦赶忙把这些年从他身上拿到的钱全部还回来。
许余握着手机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浑身的血液像是在这一刻骤然倒流,又猛地涌上心头,烫得他四肢发麻。
听筒里,王希旦还在断断续续地哭诉,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两天的窘迫。
她说家门口不知何时守了一圈人,不吵不闹,却死死堵在巷口。
家里生意做不下去,邻里街坊都在背后指指点点。
她说学校那边突然严查档案违纪,弟弟原本快要摆平的处分被重新追责,校方明确告诉没有回转的余地。
更吓人的是她名下几笔投机取巧的小账目,钻空子攒的零碎私利,一夜之间全被扒得干干净净,处处碰壁。
走投无路之下,她才慌了神。
那群来堵她的人里,有一个人发了善心,隐晦地提点她几句,她才明白是得罪了大人物。
在弄清事情原委后,她赶忙就带着所有积蓄来找许余道歉了。
“小余,妈真的知道错了,以前是妈偏心对你不好,你弟弟不懂事,我也糊涂,你就发发善心,让他放过我们好不好?”
王希旦的哭声黏腻又卑微,隔着屏幕传进来,却再也掀不起许余半分波澜。
过往十几年积攒的委屈,压榨,漠视,那些被当做理所当然的付出,被随意拿捏的真心在这一刻忽然有了归属。
许余怔怔的站在原地,办公室的空调风轻轻吹过,拂在脸上,却抵不过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穿着身上这件带着清冷雪松气息的西装,温热的布料贴着肌肤,此刻每一寸暖意都成了最滚烫的佐证。
原来他隐忍多年,从未对外人言说的苦楚,会在某一天被一个人记在心里。
许余喉间堵着一股酸胀的热意,堵得他呼吸都发颤,眼眶不受控制的微微泛红。
“我不会帮你的。”
良久,许余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彻底斩断了和过往所有的羁绊。
“当初你们心安理得榨取我的时候,没想过我难不难,现在落到这种地步,是你们咎由自取。”
“那些钱是你们欠我的,理应归还,至于档案和麻烦,”许余轻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恶意,“关我屁事。”
他从来没想过要报复王希旦,他只是想逃离这个家庭,好好生活。
可是谢凛霄替他做了他隐忍多年,却不敢做,也舍不得做的一切。
王希旦没想到他会如此绝情,哭声一滞,带着不可置信的恼怒:“许余,你怎么这么冷血?那可是你弟弟啊!”
“我弟弟?”许余低声自嘲地笑了笑,笑意里满是寒凉,“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一切我都必须让给他,我照顾他的时候,只要他哭了,那就都是我的错,我退让了十几年,我仁至义尽了。”
“以后别再打电话来了,我们彻底两清 。”
话音落下,许余直接挂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压在心头十几年的巨石轰然落地。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窗外是顶层俯瞰下去的繁华街景,车流川流不息。
许余耳边是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抬手按了按发烫的眼眶,指尖微微发颤。
他太清楚谢凛霄的性子了。
商界人人皆知,宏亚集团掌权人谢凛霄杀伐果断,清冷疏离,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像一轮皎洁的明月。
从不会为任何人破例,更不会想到插手别人的家事,可他偏偏为了自己破了所有惯例。
许余站在原地愣了许久,纷乱的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他决定好了,以后再也不会骂谢凛霄了!
许余望着窗外的景色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才想起来,谢凛霄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事,他应该去道谢。
许余深吸了几口气,调整了自己的心绪,随后走到了总裁办门口。
“谢总是我。”许余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了冷清的一个字:“进。”
厚重的实木门被他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偌大的办公室清冷肃穆,落地玻璃窗敞亮通透,囊括整座城市的天际线。
谢凛霄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正装,袖扣扣得一丝不苟,指尖捏着一只钢笔,垂着眼眸专注审阅文件。
听到动静,他头也没抬,声音低沉平稳:“有事吗?”
在许余没看见的地方,谢凛霄的指尖微微用力。
他做的那些事应该是被许余发现了,好兴奋啊,他的许特助会有什么样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