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面没有半分方才的坦荡从容,只剩沉沉的阴鸷、隐忍的占有欲,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偏执不甘。
“许余。”谢凛霄压低嗓音,一字一顿,语气认真得过分,“你没必要和她相亲。”
许余指尖微蜷,心头莫名一紧,硬着头皮反问:“为什么?”
谢凛霄凝视着他慌乱躲闪的眉眼,目光沉沉,字字清晰:“不合适。”
“合不合适,该我自己判断。”许余稳住心神,努力维持着冷静,试图划清界限,“谢总,您越界了。”
“我越界?”谢凛霄低笑一声,笑声里听不出半分暖意,反而带着几分偏执的执拗。
他缓缓抬手,指腹极轻地擦过许余微凉的小臂,动作克制却极具侵略性。
没有过分唐突,却足以让许余浑身紧绷,每一寸神经都警惕起来。
“我查她,不是为了公司。”
寂静无声的洗手间里,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彻底凝滞。
许余瞳孔微缩,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那,那是为了什么?”
谢凛霄看着许余这幅不开窍的样子,心中的那股气性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渐渐消了下去。
到嘴的话被他深深咽回了肚子里。
他有些无力的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已然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冷静。
“抱歉,是我冲动了。”
许余藏在镜片下的杏眼微微睁大。
有生之年他居然能听见谢凛霄这位在商界举足轻重的上司的道歉。
而且这个道歉还是对着他说的!
许余有些不适应的扶了扶镜框,多年的特助经验才让他不至于那么的失态。
“没关系?”许余小心翼翼地答道。
许余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在听见谢凛霄的道歉后,心中的郁气便消了大半。
然而在他没看见的地方谢凛霄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他太了解许余了。
吃软不吃硬,心软细腻,最受不住别人低头示弱。
方才那句道歉,不是敷衍,是他精准拿捏的分寸。
硬碰硬只会逼得许余彻底设防、远远躲开,唯有以退为进,才能让这只警惕的小刺猬,心甘情愿卸下防备。
黄西哲那套刻意制造暧昧的套路终究浅薄,真正的狩猎,是温水煮茶,步步蚕食。
“我知道。”谢凛霄坦然颔首,语气温和得近乎迁就,“是我思虑不周,逾矩了,以后不会了。”
认错态度诚恳又利落,挑不出半分错处。
许余彻底松了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缓缓落下,暗自觉得自己方才太过敏感。
想来也是,谢凛霄向来护短,或许真的只是单纯觉得相亲对象不合适,替他不值,并无他意。
这般自我宽慰着,心底那点诡异的暧昧与慌乱,渐渐压了下去。
“没事的谢总。”许余轻声回应,神色恢复如常,“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继续相亲了。”
说完,他侧身便想绕过谢凛霄离开。
可刚迈出半步,手腕骤然被温热的掌心轻轻攥住。
力道极轻,没有丝毫强迫的意味,像一场小心翼翼的挽留,温柔得让人无法抗拒。
许余脚步一顿,愕然回头。
谢凛霄垂着眼,目光落在两人相触的手腕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动作克制又缱绻,嗓音低沉得缱绻温柔,带着一丝极淡的哑意:“许余。”
“谢总还有什么事吗?”
谢凛霄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凝望着他,几秒后他浅浅的勾了下唇。
“没事,你走吧。”说着他松开了握着许余的手。
许余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但他到底没再继续和谢凛霄说话了。
回到餐厅,许余才发现原本陈婉婷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有些疑惑的拿出了手机,点开和她的聊天框。
陈婉婷:抱歉啊许余,我家里有些事,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陈婉婷:饭钱我已经付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小鱼:好的。
小鱼:陈小姐,您把我的那一份饭钱告诉我,我把钱转给你。
陈婉婷:不用了。
见陈婉婷这样说,许余也没有再强求了,成年人的世界有些东西心意到了就足够了。
许余望着窗外灯火通明的景色,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坐下。
他并不想浪费这一桌美食,于是埋头熟稔的拿起餐具吃起了早已凉透的菜肴。
忽然,他眼前的位置突然被一大块阴影罩住。
紧接着对面椅子传来“吱呀”的声响。
许余疑惑抬眼望去,就对上谢凛霄那双带着浅笑含情的桃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