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
正在街道上狂奔的人影,陡然惨叫出声。
他身后,一道铁链长鞭狠狠挥过。
“嫌犯赵繁,以下犯上扰乱宫规,皇城司今日奉命缉拿,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为首的人手持长鞭,骑在马上,高高俯视着正在地上打滚哀嚎的人。
暴斥声落地,周围聚扎的百姓也瞬间如鸟兽状散开,纷纷避之不及。
被抽了一鞭子的人半趴在地,许久才缓过神,眼神仓惶,朝围堵他的皇城司卫们看来。赵繁嘴唇颤抖:“我并未以上犯上,你凭何拿我?!”
“哼,凭何?”前方的皇城司卫冷笑一声,拖着铁链上前:“赵公子做了什么,你心里最清楚。有什么冤屈,去诏狱一一说吧。”
诏狱,关押的都是些穷凶极恶的犯人,这么多年以来,进去的人就没有活着出来的先例。
赵繁的脸色逐渐灰白,他颤抖着往后退,皇城司卫则步步紧/逼。
正在此时,有一队人马从夹道而来,被堵截的人穿着一身暗纹锦缎儒衫,仓惶逃命,直接冲到三方面前。
赵繁瞬间瞪大眼睛,下意识道:“孔兄?”
四目相对,被另一队人马堵截的儒生露出一抹苦笑,他上前一步,将赵繁扶起,低声道:“赵兄,恐怕要让先生失望了。”
他们从宫里出来,本带了口信给麓山书院的老师们,但没想到一通折腾连这长安街都没能出去。
皇城司卫首领眼神冰冷:“给我拿下!”
孔之兰咬咬牙,赵繁和他对视一眼,抿唇道:“我祖父尚在朝为官,你敢动我,不怕吃不了兜着走吗?”
皇城司卫首领从腰侧抽出佩剑,剑身泛着冷冽气息,逐渐朝两人逼近,“二位公子你们如今闯下这塌天大祸,还妄想家族能庇佑你们吗?”
“胡说八道!”孔之兰咬牙抬头,“无凭无据就敢押人,当睢朝律法何在?又将陛下置于何地!”
“嗤!”
离他们最近的一位皇城司卫冷笑一声,猛然挥手又是一鞭子甩出。
孔之兰一惊,迅速挡在赵繁身前。铁鞭重重砸下,他下意识闷哼一声,背后瞬间浮起一道恐怖鞭痕。
皇城司卫首领看他们的眼神已经像在看死人,对方抬手:“将此二人拿下,全部押送诏狱。”
孔之兰心跳如鼓,他和赵繁互相搀扶着,嘴唇张了张,却没有声音。
皇城司卫来势汹汹,黑压压站着一群,逐渐将两人包围。
街巷二楼,眼看事情不受控制,杜青阳瞬间抓皱手中折扇,他想也没想便要从二楼跳下。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阵马蹄声传来,有人自长街尽头现身。
“吁!”
天光自那人身后显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勒停骏马,马上的人披着一身黑绒斗篷,身形清隽,逆光而来。
莫名的,杜青阳觉得有些眼熟。
“今日倒是好生热闹,不知这两位是犯了什么错?”那声音如玉石相击,悦耳清透。
皇城司卫回头,眯着眼睛道:“是你。”
那人翻身而下,缓缓揭开兜帽,露出底下的庐山真面目。墨发仅以一支玉簪束起,如月色倾泻。
只一眼,杜青阳便定在原地。
“探花郎,”皇城司卫首领认出来人,抬眸念出来人名字:“姜雪年!”
逆光而行的人终于站定,清隽眉眼暴露无遗,姜雪年微笑着,目光扫过皇城司众,“张大人,何故如此大动干戈?”
“何故?”
“姜公子应该心里最清楚!”
皇城司首领-张朝突然咧嘴一笑,眼底压着暗光。他不再朝角落的两人逼近,反而转身朝姜雪年靠近。
手上的铁链鞭子被他随意甩在地上,行走拖行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与之相对,周围的皇城司也纷纷调转目标,直接朝姜雪年四周包围。
楼上的杜青阳顿时心中一沉。
被众人围困在中心的姜雪年,不慌不忙。看见周围朝他聚拢过来的人,道:“张大人这是何意?”
张朝抬头,目光里的幽冷不加掩饰,看着他道:“京中无数兵马在寻探花郎,原以为探花郎贪生怕死做了逃兵,没想到你今日竟自己送上门来,倒也省了我等功夫。”
话落,张朝沉下脸,率先发动,猛然甩鞭朝姜雪年抡了过去。
森寒玄铁,如一条毒蛇,嘶嘶直扑他的咽喉。
“住手!”
楼上一声暴喝,和剑出鞘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杜青阳从楼上跳到打斗场地中央,而姜雪年手中长剑直抵张朝的咽喉,先前被张朝拿在手中的铁链,此时已经换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