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由夜晚吹过的微风,塞拉菲娜的思绪更加清醒,脑中开始谋划起未来的打算。
如今她十二岁,三年后,父亲卢修斯会因病去世。
父亲病逝,她不是不会提醒父亲注意身体,而是不能。
作为大陆上唯一一位公爵,更是两国王室共同忌惮,每日事务不必两国国王要少,卢修斯身体的疾病,早已是多年的累积。
更何况,两大帝国想要争夺公爵手中的权力,就必定要等到公爵之位空悬,权力暂无人能接手之时。
卢修斯的病逝,既是命中注定,也是两国王室共同的期盼,仅凭塞拉菲娜一人之力,根本无法阻挡。
再加上,她与父亲的感情,也没有想象中的好,她需要担心的,就是父亲死后,如何成功打败卡修斯,获得唯一的继承权。
权力与地位,她哪一个都不想拱手相让。
这么想着,她手下一用力,竟折断了一枝玫瑰,手指被茎部的刺扎到,流出血珠。
默默跟在身后的灰发骑士顿时紧张起来,手忙脚乱就要找东西包扎。
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你的手指流血了,不介意的话,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一个金发粉眸的少女从前面的拐角走出,她的发色比宴会厅中的王子更亮,瞳色比那位王子更为纯净。
塞拉菲娜提起裙角,微微弯腰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小公主愣神了一下,然后才说:“免礼免礼。你应该就是赫斯珀公爵小姐吧。”
公主边说,边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将塞拉菲娜流血的手指包裹了起来,最后,她满意地点头,这才退后了几步。
这个时候,塞拉菲娜才发现,公主的身边不仅没有一位骑士守护,还没有一位随侍的女仆。
她这才明白,所谓不受国王的宠爱,究竟是一种怎样狼狈的状态。
这时,公主才试探着询问她:“赫斯珀小姐现在还在王宫中,看来今晚宫中有重要的宴会吧?”
塞拉菲娜惊讶回答:“殿下不知道今天晚上陛下为新王子举办了一场宴会吗?”
公主一瞬间失落了下来,她低声说:“自从一年前母后离世,我就再没见过父王,那些仆人们也全都被调去王弟的身边。”
“赫斯珀小姐,你是这一年来,真正把我当作公主的人。”
说着说着,小公主又将自己安慰好了,心情又恢复了正常,她语气带着憧憬:“如果我乖乖听话,和王弟好好相处,父王一定会像以前一样关爱我的吧。”
夜晚的花园没有太多光亮,只有较为昏暗的烛火高高挂在头上。
当下,只有塞拉菲娜,公主和退至一旁的伊万,他们被四周艳丽的玫瑰花从包围。
万籁俱寂之下,显得刚刚公主轻声说出的那句话是如此的清晰。
唯有塞拉菲娜知道,时间会改变太多东西。
现在还在憧憬着家人间的爱的公主,随着时间的流逝就会认清现实。
上一世,她死前,这位公主一直在与那位王子争夺王位的继承,正如她一直在与卡修斯争夺公爵之位的继承。
最终,她踏入一片火海,而公主因为起兵造反失败,被押入大牢,次日行刑。
微风吹拂而过,公主很快就向塞拉菲娜告别。
短暂相处,仅能触起她心中小小的波澜。
她转身原路返回宴会厅。
共舞的环节结束后,宴会很快就走至尾声。
等她回到宴会大厅后,时间刚刚好。王室成员皆从王座之上起身,与国王一同走至二层的露台。
下方的贵族们向上方的王室成员弯腰行礼,王室成员们挥手,宣告着一场宴会的落幕。
贵族们逐渐离去,塞拉菲娜抬头,看见国王牵着新王子,似乎想将他介绍给母亲。
但是她的母亲只是神色冷漠地离去。
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母亲就沿着楼梯走下来,来到她的身边。
不过,她们准备离开宴会厅时,塞拉菲娜看见,自己的父亲牵着卡修斯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她轻笑,平静地跟随母亲离开。
马车驶出王宫,沿着原路返回。
夜晚的马车走得比白日时的要慢,塞拉菲娜看着无人的街道,心生无趣。
借着马车外围的油灯,她看见一个光秃秃的树墩,就想起那个灰发的女孩。
寂静之中,她好像听见了殴打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