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上次遇见的那只小肥雀到底是怎么和其他同伴传递的消息。
在接下来的每天清晨,西奥多都会收获满满一窗台的鲜花,花枝断面各式各样,大概是来自不同类型的小动物。
偶尔还会夹带几颗小巧的野果或是坚果。
只是每一次,都会有一朵被“孤立”在角落里。
西奥多仔细检查过,但无论是花的种类、气味,又或者是别的什么,都找不出规律,今天被“孤立”的花明天就会出现在花堆里,每天都在变化。
唯一不变的就只有那个角落永远只有一朵花。
就好像是专属于某个存在的角落。
西奥多弄不懂这群过分热情的小动物的想法,索性也就不想了,他能做的只有将这些礼物制成干花收藏起来。
而且,他总算找到了可以做的事情。
*
“什么?我不同意!”
刚刚洗去一身疲惫,身穿一件宽大袍子的洛伦兹猛地站起身,满脸写着不赞同,就连微微上翘的眼尾弧度都在此刻被撑圆了。
“你根本不知道那些邪信徒到底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情!”
洛伦兹脑海里浮现这几天他和阿拉斯泰尔在追踪卡尔特行踪时,在那大大小小的邪教窝点里看到的场景,胃里就不自觉一阵翻涌。
他急切地握住西奥多的肩膀,似乎是想通过摇晃对方的方式打消这个危险的想法。
“这件事情我们有更合适的人选,你就不用再提了。”
西奥多反而难得比哥哥还要镇定,他一点也不掩饰自己在门外偷听的事实,“更合适的人选?说的是你吗,洛伦兹?”
洛伦兹的手一僵,但很快又收了回去,“我去的确比你更合适。”
他扭过头,不去看眼前目光炯炯的弟弟,以及从刚开始就不同意这个计划的另一个人。
“我是你的哥哥,而且……上一次已经被迫让你涉险,这次无论如何我都无法看着你进入危险的地方……那种提心吊胆的感觉,我不愿意再体验第二次。”
阿拉斯泰尔低沉的声音隔着书桌传来:“那就按我说的,让人假扮成你,或者西奥多,去将藏在暗处的老鼠给引诱出来,索恩家养了他们那么久,该做点实事了。”
“不!”
洛伦兹再次拒绝,“那些人绝对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办法,可以辨认出维尔德的血脉。”
他看着阿拉斯泰尔,“我不信你没有发现他们在行踪上的规律。”
男人的眸光闪了闪,选择了避开。
于是洛伦兹又看向了一脸“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我不能去当诱饵的话你也不可以”的西奥多。
“那群疯子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自然女神后裔的想法,这些年有不少维尔德的后代都被找上门过,那些只是沾着姻亲名头的人大多数都没有更进一步的举止,而一些和我们在血缘上更加亲近的族人,有不少都在当时受了伤。”
虽然没有正面解释,但西奥多读懂了洛伦兹话语里的未尽之意。
那群渴求沟通神明的疯子,大概率拥有某种可以辨别血脉真伪,甚至是能够判断神血浓度的办法。
让外人假扮成他们兄弟俩中的任何一个的计划应该是没办法成功的,甚至可能会打草惊蛇。
所以只能是他们之中的一个人亲自充当这个诱饵。
西奥多沉默几秒,抛出了一个问题:“如果是你当诱饵,被他们发现之后,会发生什么?”
“大概是个我们都不愿意听到的坏消息。”阿拉斯泰尔哼笑一声,替同样沉默的洛伦兹做出了回答。
西奥多暗暗看了眼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开口的洛伦兹,然后才坐直身体,把他从刚才无意间偷听到二人对话时产生的想法慢慢地说了出来。
“我直面过那群疯子,他们的行为虽然不可控,但也是建立在不清楚他们的目的的前提下的。”
刚才还在低头研究杯沿花纹的洛伦兹总算抬起了头,“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召唤邪神。”
西奥多点点头,向哥哥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果不其然得到了一个不太友善的回视。
那双比他眸色更亮一些的眼睛里写满了“看你能找出什么理由说服我”。
西奥多无视了洛伦兹眼里的威胁,继续说:“的确,他们的目的是召唤,呃那些邪恶的神明,在这个过程中,我的作用又是什么?”
阿拉斯泰尔似乎明白了西奥多想要说什么,不由得坐直了身体,可洛伦兹依旧皱着眉,眼神迷茫。
西奥多忽然一笑,有些得意地指了指自己,又指指洛伦兹,“我们之间的区别就在于,我是他们想要找的人,在目的达成之前,只要我足够配合,他们不会伤害我。”
他想了想,保险起见补充了一句:“至少不会造成太过严重的伤。”
洛伦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也不能保证百分百不受伤,这样谁去都没有区别。”
“不不不,”西奥多摇头,他忽然冒出了原来哥哥偶尔也会变得有些笨的想法,忍不住在心里偷笑两声。
随即,他将手搭上洛伦兹的肩头,“区别很大的,我亲爱的哥哥。”
“如果是你,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不对,接下来的行为就不可预知,伤害你,或者是意识到危险紧急撤离,都有可能。
“但如果是我,他们会按着原本的计划进行下去,我会获得一段短暂的安全时间,而你们也可以在这段时间里将他们一网打尽。”
西奥多歪过头去看洛伦兹的表情,眼里全是求夸赞的光亮,“怎么样?这区别是不是很大。”
洛伦兹一垂眼就看见了闪着亮光的绿眼睛,心里忽然觉得有点闷,但又不得不承认,在现在的情况下,西奥多的确是比他更好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