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宸宇只觉脑袋上顶着一片青青草原,绿的发光。
男人的尊严此刻被狠狠践踏,他怒气冲冲杀往公主府,想找姜云舒当面对峙,质问昨夜那个野男人是谁!
陆宸宇来到公主府门口,却发现几个小厮正把自己平时喜欢穿的绿的红的蓝的衣袍、玉带冠冕、折扇等物品,像丢垃圾一样全部丢到了府门外。
陆宸宇震惊,大声斥骂:“放肆!你们这群狗奴才在做什么?!竟敢扔本驸马的东西,好大的胆子!”
陆宸宇定睛一看,自己斥重金制作的孔雀羽裘,狐裘,鹤氅,云锦蜀袍等衣服,居然被低贱的小厮们穿着。
陆宸宇气得发抖,破口大骂:“谁给你们的狗胆,竟敢穿本驸马的衣物!不要命了吗!”
“自然是公主殿下啊。”小厮们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自顾自地将陆宸宇的东西扔出门外。
就在不久前,姜云舒破天荒召集府中所有仆役,当众下令,默许府中仆役小厮们随意闯入陆宸宇的院落,任意挑选搬取房中的值钱物件。
陆宸宇身边一名书童心有偏袒,想偷偷溜出府给陆宸宇报信,刚一动身便被姜云舒拿下,令几个小厮将他打得半身不遂。
恩威并施,公主府上下无不噤若寒蝉。
众人都知晓,这次公主是动了真怒,铁了心要与驸马彻底清算。
谁若在这关头敢给驸马好脸色,无异于自寻死路。
毕竟这里是公主府,姓姜,不姓陆。他们这些做下人的,生是公主的人,死是公主的鬼,轮不到一个外姓驸马做主。
陆宸宇被一众下人无视,气急败坏,抬脚便要往府内闯,几名持棍小厮立刻上前,将木棍十字交叉一横,拦住了他的去路。
陆宸宇惊愕不已,他可是人人奉承、高高在上的驸马爷,平日走到哪里旁人都要礼让三分,这般屈辱,他何曾受过。
陆宸宇憋红了脸,在门口放声大喊,“姜云舒,你什么意思?!!”
为首的小厮当即一脚踹出,陆宸宇重心不稳,被踹得踉跄倒地,狼狈趴伏在地上。
姜云舒由百叶搀扶着,不疾不徐的走到门口,冷眼看着。
陆宸宇愠怒,“姜云舒,你发什么疯!我不就是昨夜……!”
陆宸宇猛地顿住,“未归”二字,他如鲠在喉,怎么也说不出口。
经他这么一闹,公主府门前此时已经聚满了一群不知情的吃瓜群众。
街头巷尾还流传着他“新婚夜勇猛,叫了八次水”的佳话,若是当众承认自己昨夜压根不在公主府,岂不坐实了自己被姜云舒戴绿帽的丑事?
他素来虚荣好面子,这般奇耻大辱,让他这个大男人的脸面和尊严往哪里搁?更何况自己昨夜还和别的女人厮混去了,自己也不占理。
姜云舒闻言笑了,勾唇,似在引诱:“驸马昨夜干什么了?”
“……”
陆宸宇肺快气炸了,却不得不暂时按捺下那顶绿帽带来的屈辱与躁怒,飞快改口道:“昨夜...我不过是因为一点小事又惹你生气了,你何至于叫小厮扔我东西,这般当众折辱我?”
话音刚落,陆宸宇竟先委屈起来,眼眶一红:“云舒,我实在不知究竟哪里惹你厌了,是我不对,我先给你赔不是,好不好?”
他顺势虚弱地瘫坐在地,一副无辜受辱的模样,三言两语便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这般姿态落在旁人眼里,倒像是姜云舒小题大做,故意苛待于他。
吃瓜群众里,有人看不下去了:“陆公子好歹是当朝驸马,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公主这般当众折辱,未免也太不留情面了!”
“就是就是!男人嘛,犯点小错怎么了?公主这般闹法,也太小题大做了!”
陆宸宇心中暗喜,面上却越发委屈可怜。
对!就是这样!闹大了才好,闹得越大,旁人越会觉得是姜云舒骄纵跋扈、蛮不讲理。他心底暗暗冷笑,只等着看姜云舒如何被千夫所指!
“哇塞,好一个装货!奴婢实在忍不下去了!”
百叶当即活动着手腕,火气直冒:“殿下,您快允奴婢上前,扇烂他那张颠倒黑白的脸!”
姜云舒拉住暴躁的百叶,冷冷的瞥了陆宸宇一眼。
既然你不要脸,那我便成全你,让全天下都看看,你究竟有多下贱龌龊。
姜云舒勾了勾唇,看向吃瓜众人,“驸马不忠,与姜柔柔私相授受、暗通款曲已久,致使姜柔柔闺阁有孕、名节尽毁。”
此话一出,吃瓜群众中,听取啊声一片。
“姜云舒,你胡说!!”陆宸宇在心虚之余,更觉好笑。
姜柔柔几时怀孕了?他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姜云舒使了一个眼色,小厮一巴掌狠抽在陆宸宇脸上,把陆宸宇扇哑火。
预知梦里,姜柔柔身怀六甲,手里还牵着一个酷似陆宸宇的小男孩。
细算日子,陆宸宇早就和姜柔柔勾搭上了,如今姜柔柔肚子里,正怀着第一个孽种。
姜云舒不紧不慢,“太医已为姜柔柔把脉,诸位不信的话,可以听听太医怎么说。”
立在姜云舒身侧的老者缓缓抬眼。他身着一袭青绸圆领窄袖袍,乌纱软帽压着鬓边银丝,先恭敬朝姜云舒福了一礼,旋即转身,面向聚在公主府中的众人。
人群中有人嘀嘀咕咕:“这是太医院之首,李太医啊!”
陆宸宇神色开始慌乱。他与姜柔柔暗通款曲已有数月,保不齐……她是真的怀了他的骨肉。可姜柔柔乃是皇家郡主,尚未出阁便有孕,传出去必是惊天丑闻。她若刻意隐瞒,悄悄养胎,连他都瞒在鼓里,也并非没有可能。
李太医缓缓开口,“微臣今日循例入公主府,为公主请平安脉。恰逢郡主亦在此处,公主仁慈,便令微臣顺带为郡主也诊一诊脉息,图个平安康健。”
“微臣为郡主诊脉之时,竟探得是喜脉,身孕已至少两月有余。”
聚集在公主府门口的群众瞬间议论纷纷,一脸吃瓜。这等宫廷秘辛,是他们能听到的吗?
李太医每说出一个字,陆宸宇便心惊多一分。
姜柔柔,居然真的怀孕了??!
欣赏着陆宸宇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的脸,姜云舒笑着拍拍手,“带郡主。”
两名小厮一左一右紧跟姜柔柔,半扶半推地将她拥至众人面前。
姜柔柔惨白着小脸,慌张跪下,拽住姜云舒的裙角,哭的梨花带雨:“表姐,表姐!我……我是未出闺阁便有了身孕,可,可我……”
姜柔柔突然用手指向陆辰宇,“是他,是他……!我是被他强迫的!是陆宸宇这个卑贱小人,朝三暮四,觊觎我的美色!他明知我平日滴酒不沾,竟在春日宴上故意将我灌醉,抱入厢房,然后、然后……他兽性大发,对本郡主用强,毁我清白!事后还拿此事要挟我,逼我一次次与他私会苟且……”
姜柔柔眼眸雾气氤氲,轻拽着姜云舒的裙摆,“表姐,表姐,我真的是被强迫的……!求表姐替表妹做主……”
陆宸宇摇着头,一脸不可思议看向姜柔柔,这女人,为了自保颜面,竟如此歹毒,倒打一耙?
陆宸宇气的脸红脖子粗,腾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指着姜柔柔的鼻子破口大骂:“贱人!你颠倒是非!明明是你,水性杨花,放浪形骸,在春日宴故意勾引我!在桌子底下用脚蹭我!我才与你去厢房颠鸾倒凤的!这一切都是你情我愿,何来强迫!”
“你胡说!难道,难道……我会用一个女子最宝贵的清白,去污蔑你吗!”姜柔柔呜呜哭着,如一朵易碎白莲,惹得众人全部都站向她那边。
群众一:“就是啊,女子清白最重要,郡主难道会拿自己的清白诬陷你一个大男人不成?”
群众二:“对啊,说到底,还是陆宸宇经不住诱惑,上了郡主的床。这男人啊,就是剑。”
“姜柔柔!你个贱人!”陆宸宇怒不可遏,他积攒多年的长情人设和尊贵颜面,此刻全部轰塌了。
他五步并做三步跑过去,一巴掌扇在姜柔柔脸上,姜柔柔也不甘示弱,拽住他的头发掐他脸,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姜云舒低低笑着,静静看着这场狗咬狗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