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好吃’。”
“嗯。”
“你再说一遍。”
顾盼看着她。“好吃。”
“再说一遍。”
“好吃。”
姜糖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顾盼伸手,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
“你哭什么?”
“高兴。”
“你每次高兴都哭。”
“嗯。”
顾盼沉默了一下。“那以后每天都让你高兴。”
姜糖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顾盼站起来,把她拉进怀里。姜糖的脸埋在顾盼的肩膀上,顾盼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从后脑勺的位置轻轻往下顺,像在抚平一匹被风吹乱的丝绸。
“姜糖。”
“嗯。”
“明年也做。”
“好。”
“后年也做。”
“好。”
“大后年也做。”
“好。一直做。”
顾盼没说话。她把姜糖抱得更紧。窗外有鸟叫,不知道是什么鸟,声音短促清脆,像是在替谁报信。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餐桌上那碗面还在冒热气,汤已经被喝了大半,只剩几根面条和半个破了的蛋黄浮在碗底。姜糖偷偷看了一眼,觉得那个破了的蛋黄比完整的太阳更像太阳。完整的时候是清晨的太阳,破掉的时候是傍晚的太阳,更暖。
那天晚上,姜糖给沈鸢发消息。“沈鸢!她吃了!她说好吃!她说以后每年都吃!”
沈鸢在沙发上,纪棠枕在她腿上。沈鸢的手指穿过纪棠的头发,另一只手拿手机打字。“几口?”
“半碗!汤全喝了!煎蛋也吃了!蛋黄破了,流进汤里了!她说好吃!”
沈鸢的嘴角翘了一下。“破了好。破了的蛋黄更暖。”
姜糖发了一串省略号。“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吃过破的。纪棠做的。”
姜糖又发了一串省略号,最后一条消息是:“那你和纪总也每天都要高兴。”沈鸢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她放下手机,低头看着纪棠。纪棠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嘴角微微翘着。沈鸢弯下腰,嘴唇碰了碰她的眉心。很轻,像在给一朵花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