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在她面前紧闭，她犹豫的伸出了手。麦格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同学们，请打开书本……”

显然，才刚刚开始。

但是她有点尴尬，如果她此时进去想必全场目光向她看齐。好吧，说到做的，麦格的女儿从不食言。

她还是推开了门，迎接她的目光没有她想象中的恐怖。

虽然一开始确实不少人看她，但她迅速的走到了教室末尾随便找了个座，也就没有注意到了。

麦格教授也没有询问她为什么晚到。她松了一口气，这也算是她作为学龄前儿童的一点小小特权。

塞拉菲娜的手托着下巴，眼皮开始发沉（哎，你怎么又又又睡着了，作者画外音），麦格的声音很稳。

“——变形术的第一定律：施术者的意志必须超越物质的自我认同。”麦格的魔杖轻点黑板，一行板书自动浮现，“一块石头认为自己就是石头，所以它保持着石头的形态。你的任务，是用你的意志覆盖它的意志。哪位同学能解释，为什么意志的对抗是变形术最核心的环节？”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塞拉菲娜迷迷糊糊地举起手。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响起来：“因为物质的本能是回归。你把它变成老鼠，它骨子里还是火柴。一旦你的意志松懈，它就会‘想起来’自己原来是什么，然后变回去。所以变形不是瞬间的创造，是持续的压制。”

教室里更安静了。

塞拉菲娜猛地清醒过来，发现全班都在回头看她。前排一个男生张着嘴，表情介于“这人啥时候进来的”和“我是不是该记笔记”之间。

麦格教授从讲台上方看了她一眼，眼镜片反着光：“……非常准确。不过，塞拉菲娜，既然你对理论知识如此熟悉，或许下次可以等到提问环节再发言。”

“对不起。”她小声说，把脸埋进胳膊里。

她听到麦格教授继续讲课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笑意。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塞拉菲娜老老实实地趴在桌上记笔记。她没有魔杖——学龄前儿童不能有魔杖，就算她在霍格沃滋也不例外。

“现在，请大家取出魔杖。”麦格的声音提高了一点，“我们将尝试第一个变形——火柴变成针。记住，这不是化学变化，不是把木头变成金属。你是在告诉这根火柴：‘你不是火柴，你是针。’你的意志要足够坚定，足够清晰，让火柴相信你。”

教室里响起一片魔杖划破空气的声音。

“不对，芬列里先生，你在‘请求’，不是在‘命令’。火柴不会听从一个犹豫不决的声音。”

“威尔逊小姐，你的针有了针尖，但火柴头还留在上面。你的意志出现了分裂——你在想‘针应该有个头’，于是火柴就把自己的头保留了。集中注意力。”

塞拉菲娜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根顶着红色火柴头的针，旁边标注：分裂意志的产物。看起来像某种刑具。

她斜前方的一个男孩举起手：“教授，我的火柴变成针了，但它……在发抖？”

麦格走过去看了一眼：“你的意志不够稳定，伦奇。它在等待你改变主意。要么坚定地让它成为针，要么承认失败把它变回来。摇摆不定对任何物质都是一种折磨。”

塞拉菲娜差点笑出声，赶紧咬住笔帽。

麦格在课桌间巡视，偶尔停下来纠正某个人的手腕动作和咒语发音。

经过塞拉菲娜身边时，她正在低头假装专注地记笔记，实际上在本子上写的是：妈妈今天没有把讲台变成猪，说明她心情不错——上次她把罗尔小姐的笔记本变成了仓鼠，因为罗尔小姐说“变形术本质上是一种暴力行为”。仓鼠咬破了弗立维教授的长袍。弗立维教授追着仓鼠跑了三圈。麦格教授说“这就是暴力的代价”。

麦格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变形术的本质，是你比物质更了解它自己。一根火柴可以成为针，可以成为羽毛，可以成为任何你坚定相信的东西。但如果你自己都不相信——你的针会长出火柴头，你的羽毛会自燃，你的纽扣会长出六条腿爬走。魔法不会撒谎，它只是诚实地执行你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

塞拉菲娜认真地把这句话记下来，想了想，在旁边补充：也就是说，我虽然不能挥魔杖，但我可以先学会“坚定地相信”。这我擅长——我每天都坚定地相信妈妈会允许我多吃一块糖。成功率约百分之四十。百分之百如果加上“拜托啦”和持续三分钟的眼神锁定。

她抬起头，正好看到前排一个女生的火柴在桌上闪了一下，变成了一根银光闪闪的针。针躺在桌面上，安安静静，没有变回去的迹象。

麦格教授难得地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不错，诺特小姐。威尔逊先生，请停止用魔杖戳你的火柴——它已经在冒烟了，我不希望今天的课堂事故报告上写‘因不当施术引发火灾’。”

塞拉菲娜在本子上画了一根冒烟的火柴，对话框写着：我跟你说过我不适合当针。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她已经记了满满三页纸。大部分是笔记，小部分是涂鸦。

她合上本子，准备溜走。

“塞拉菲娜。”

她僵在座位边上。

麦格教授站在讲台上，正在整理一叠羊皮纸，头也没抬：“你记的笔记，晚上拿给我看看。”

“……好……好的，妈妈。”

“还有。”麦格终于抬起眼睛，“额外多一块糖的事情，我会考虑的，前提是——真的能坚定地相信我会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