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份的霍格沃滋依旧被厚厚的积雪覆盖，黑湖被冻成了一块极大的冰面，像一面灰蓝色的镜子镶嵌在霍格沃滋脚下。这里变成了一个十分适合约会的地方———当然，前提是你不被城堡里吃瓜群众盯着。）

今天不是个好天气。天空灰蒙蒙的，雪花零零散散地飘落下来，湖面上一个人都没有。

塞拉菲娜站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她进不去。

她在前面来回踱步。塞拉菲娜已经在门口转了好一会儿了，希望能遇到一个好心的斯莱特林学生帮她传个话。

很巧，没过多久她就真的遇到了这个幸运儿。

“嗨，学长，呃，我是说，能不能请你叫一下贝拉特里克斯学姐，我有点事找她。”她磕磕绊绊的说，尽管霍格沃滋的学生基本上都认识她，但她和别人开口讲话依然会害羞。

那个男孩很爽快的答应了，不一会儿，高挑的黑发女巫就从石门后出现，带着有些困倦的神情。

塞拉菲娜看到贝拉特里克斯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她和贝拉特里克斯已经认识很多年了，她们说过很多话，贝拉特里克斯甚至还给她看过自己珍藏的几本关于黑魔法的书（“只是给你看看，”贝拉特里克斯当时说，“别告诉你妈妈。”）。但这一次不一样。

“又怎么了？”她撇了一眼神色紧张的塞拉菲娜，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好姐姐，”塞拉菲娜四下张望，确定没人后，压低声音，“我请求你帮我件事，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

贝拉特里克斯挑起了眉，刚才的疲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味。那种她每次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时才会露出的表情。她微微弯下腰，把耳朵凑近了一些。

然后，当塞拉菲娜终于说完自己的请求后，贝拉特里克斯脸上那种兴味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惊失色“你说什么？！，”她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你说你十岁了还没有魔法觉醒？！”

塞拉菲娜连忙拉住了贝拉特里克斯，神色慌张地又往四周看，“小声，小声点。”

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里的震惊丝毫没有减少，“是想要我帮你……激发魔法觉醒？”

塞拉菲娜用力地点了点头。

贝拉特里克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懒散：“我可没什么方法帮你，我的魔药课不好。”

她说完，转身准备回去。

“好姐姐，就当我求你。”塞拉菲娜拉住她的袖子，语气带着一种几乎恳切的请求。

贝拉特里克斯的脚步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就那么背对着塞拉菲娜站了一会儿。塞拉菲娜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黑色长袍的褶皱在微微晃动。

“就当我求你。”塞拉菲娜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也更坚定。

贝拉特里克斯终于转过身来。

她看着塞拉菲娜，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那种目光让塞拉菲娜想起她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贝拉特里克斯也是这样看着她，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

然后，贝拉特里克斯笑了。

那不是她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笑，也不是她在沃尔布加面前那种乖顺的笑。是带着一丝恶作剧的意味，带着一种危险的兴奋，像是猫终于等到了老鼠主动跑到自己面前。

“这可是你说的哦～”

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忽然变得轻快起来，轻快得让塞拉菲娜心里咯噔了一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贝拉特里克斯已经伸手拎住了她的后领——就像拎一只猫一样——然后大步流星地朝城堡外面走去。

“等等——贝拉——你要带我去哪——”塞拉菲娜被拖拽着往后退了几步，脚几乎够不着地。

“别动，”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你不是要我帮你吗？”

她们穿过门厅，推开城堡的大门，一股刺骨的冷风迎面扑来。塞拉菲娜打了个哆嗦，但贝拉特里克斯的脚步丝毫没有放慢。

雪还在下。

贝拉特里克斯拎着她走过积雪覆盖的草坪，一直走到黑湖边。湖面冻得严严实实，灰蓝色的冰面上落着一层薄薄的雪花，像是一面蒙了纱的镜子。

塞拉菲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贝拉——”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你不会是要——”

“这可是你说的哦～”贝拉特里克斯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站在湖边，低头看着手里拎着的塞拉菲娜，黑色的眼睛在雪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我——”

塞拉菲娜还没来得及说完，贝拉特里克斯已经松开了手。

她甚至没有把她扔下去——她只是松开了手。

塞拉菲娜的身体失去了支撑，直直地坠向了冰面。她本能地伸手想去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抓不住。

“砰——”

冰面碎了。

刺骨的湖水瞬间吞没了她。

那种冷是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不是冬天忘记戴手套的那种冷，也不是喝了一口冰水的那种冷，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进来的、无孔不入的、像是要把她的骨头都冻碎的冷。

塞拉菲娜张了张嘴，湖水立刻灌进了她的喉咙。她拼命地蹬腿，想往上游，但厚重的长袍吸饱了水，像一只无形的手拽着她往下沉。

她的手指触到了冰面的下沿——但冰太厚了，她找不到破口。她刚才坠落时砸出的那个洞，在头顶某个方向，她看不见。她的眼睛在水下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绿色的黑暗。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

她挣扎着，用手去拍打冰面，一下，两下，三下——冰面纹丝不动。

她的动作开始变慢。

不是因为放弃了，而是因为身体不听使唤了。寒冷像一种麻醉剂，从她的指尖和脚尖开始，一点一点地麻痹她的四肢。她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在了，手臂也越来越沉，越来越不听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