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也去吗?”
“不知道。他让我邀请她。”
“那你邀请她了吗?”
“还没有。我想先问你。”
“问我什么?”
“问我能不能去——看在我期末考试除了魔药学其余都是第一的份上。”
“你能去。”麦格说,语气和切土豆的时候一样稳。她转过身,继续切下一个土豆,好像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塞拉菲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麦格的背影,看着她黑色的发髻和深绿色的开衫,看着她指挥的刀在案板上一上一下地动。
“妈妈。”
“嗯?”
“你不问我阿尔法德是谁吗?”
“西里斯的叔叔。不姓布莱克的那个。”麦格没有回头,但塞拉菲娜注意到她的刀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上学期说过。你说西里斯有一个叔叔,和布莱克家的人不一样。”
麦格的刀又开始动了。
“我说过吗?”
“说过。在我办公室里。我在批论文,你在写作业,你没有抬头,但我听到了。”麦格没有再说话了。
塞拉菲娜觉得那可能是麦格在想什么事情,也可能是麦格在等她说更多的事情。但她没有更多的事情要说。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麦格把切好的土豆片放进锅里,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响起来,冲走了案板上的淀粉,留下了一层白色的、滑滑的痕迹。
“我去给莉莉写信。”塞拉菲娜说。
“去吧。”麦格关掉水龙头,厨房里安静了。
塞拉菲娜转身上楼,走到自己的房间,在书桌前坐下来。
桌上关于麻瓜铁路的书还没有合上,翻到第二十三章——关于二十世纪初期英国铁路网的扩张,她昨天看到一半就被麦格叫去吃晚饭了。
她把书合上,推到一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干净的羊皮纸。
羽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笔尖吸饱了墨水,在瓶口刮了一下,多余的墨水滴回了瓶里。
她想了想。先写“亲爱的莉莉”,觉得太正式了,划掉了。写“莉莉”,又觉得太短了。最后只写了一个“嗨”,然后继续写下去。
“嗨——西里斯邀请我去他叔叔阿尔法德的房子,詹姆也会去。他在信的最后写了一句‘如果你能邀请莉莉就更好了’,然后括号里写‘这是詹姆的原话,一个字都没改’。所以我现在在替他邀请你。你想去吗?”
她把信折好,装进信封,走到窗边。那只灰色的猫头鹰还站在后院的木桩上,歪着头看她,好像在说“你终于写完了”。
她把信绑在它脚上,它扑了扑翅膀,飞起来了,在天空中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灰点,然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