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菲娜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第一球让你适应一下。”
“那你投吧。”
詹姆加速了。
他飞得很快,那把扫帚在他身下像一只听话的猎犬,他指哪儿它就往哪儿飞。
他冲到圆环前面,身体微微一侧,右手一挥——鬼飞球从他手里飞出去了,朝左上角的圆环飞去。
塞拉菲娜动了。她在他出手之前就动了。
她看到他的肩膀转了一下,看到他的手腕弯了一下,看到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在出手之前往左上角瞥了一瞬。就那么一瞬。
她骑着那把分叉的流星号,朝左上角飞过去。扫帚在抖,一直在往左偏,她用身体把它掰正了。
她伸出手——球撞进了她的手掌。很重,比她想象的重得多。鬼飞球是用龙皮缝的,表面粗糙,握在手心里像握着一块有纹理的石头。她把球握住了。
她悬在左上角的圆环前面,球在手心里,扫帚还在抖。
詹姆停在她对面,看着她手里的球,看了两秒。“你接住了。”他说。
“你告诉我要投哪个角了。”塞拉菲娜说。
“我没告诉你什么时候投。”
塞拉菲娜没有说话。她把鬼飞球扔回给詹姆,调整了一下扫帚,回到三个圆环中间的位置。
西里斯从球场另一端飞回来了,游走球在他手里。
“刚才那个球不算,”他说,“太慢了。”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训练用的游走球——两个球在他两只手里,一大一小,在月光下像两颗灰白色的石头。“这次两个一起来。”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她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些,但她的手没有抖。扫帚还在抖,但她的手没有。
西里斯把两个球同时抛起来。他挥了一下短棒——第一个球飞出去了。
又挥了一下——第二个球也飞出去了。两个球一前一后,朝不同的方向飞过来。第一个球朝她的脸飞过来。
她偏了一下头,球从她耳边飞过去了,带起一阵风,吹得她的头发飘了一下。
第二个球朝右下角的圆环飞去。她看到了。她俯冲下去,扫帚在抖,一直在往左偏,她把身体往□□,把它掰正了。
她伸出手——球撞进了她的手掌。和鬼飞球不一样,游走球更小,更硬,打在手心里更疼。她的手掌被震得发麻,但她还是握住了。
她悬在右下角的圆环前面,球在手心里,扫帚还在抖。她的手掌很疼。她低头看了一眼,手心红了一片。
西里斯飞过来,停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疼吗?”
“还好。”她说。
她把游走球扔回给西里斯,把手在袍子上蹭了蹭,重新握紧扫帚柄。“继续。”她说。
詹姆看了她一眼,想说点什么,但没说。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鬼飞球在他手里转了一圈。
西里斯把两个游走球接住,在手里掂了掂,嘴角有一个很淡的笑。
月光照在三个人的身上,照在詹姆乱蓬蓬的头发上,照在西里斯灰色的眼睛里,照在塞拉菲娜那把分叉的扫帚上。
草地在他们脚下,黑湖在他们左边,城堡在他们身后,塔楼的窗户亮着暖黄色的光,一格一格的。
西里斯把球抛起来了。短棒挥了一下。两下。球飞出去了。塞拉菲娜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扫帚,朝第一个球飞过去。
第一次训练结束时,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黑湖的水面从银灰色变成了深灰色,城堡的窗户一盏一盏地暗下去,只有天文塔的灯还亮着,像一颗悬在半空中的星星。
塞拉菲娜从扫帚上跳下来,腿有些软,膝盖弯了一下才站稳。
手掌还在疼,红了一片,握扫帚柄的地方磨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那把分叉的流星号躺在她脚边的草地上,枝条散开了,比训练前更散了,好像随时会散架。
詹姆从她旁边落下来,扫帚尖擦过草尖,发出很轻的“唰”的一声。
他把鬼飞球夹在胳膊底下,歪着头看她,头发比训练前更乱了,眼镜上有一道灰痕,大概是飞的时候被什么东西蹭的。
“你以前真没当过守门员?”他问。
“没有。”塞拉菲娜说。
“一场都没有?”
“一场都没有。”
詹姆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不太相信,但又找不到反驳的证据。
西里斯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那根训练用的短棒,把它扛在肩上。
他走到塞拉菲娜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她红着的手掌。“明天会更疼。”他说。
“我知道。”塞拉菲娜把手在袍子上蹭了蹭。
“你学得很快,”詹姆说。他的语气和平时不一样了,没有那种嬉皮笑脸的调侃,没有那种“我是天才我什么都会”的理所当然,只是在评价一个值得认真评价的东西的声音。
“最后那几个球,我连假动作都做了,你还是没被骗。”他顿了顿。“你真是在这方面有点天赋。”
塞拉菲娜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按照麦格教她的那样——看对方的眼睛,看对方的肩膀,看对方的手腕,在球出手之前就动。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天赋。
她只知道,当她在空中的时候,当球朝她飞过来的时候,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快。
脑子还在想“他会往哪边投”,身体已经动了。也许那就是天赋。也许不是。她不确定。
西里斯把短棒从肩上拿下来,拄在地上,像拄着一根拐杖。
他看着塞拉菲娜,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明天还来?”
“来。”塞拉菲娜说。
“同一个时间?”
“同一个时间。”西里斯点了点头,把短棒夹在胳膊底下,转身朝城堡走去。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你那个扫帚,”他说,下巴朝地上那把分叉的流星号抬了抬,“明天别用了。”
“扫帚棚里没有更好的了。”塞拉菲娜说。
西里斯沉默了一秒。“我用备用那把。我的扫帚给你。”他说完就走了,没有给塞拉菲娜拒绝的机会。
詹姆还站在原地,鬼飞球还夹在胳膊底下。他看了一眼西里斯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塞拉菲娜。“他的扫帚比这把好一百倍。”他指了指地上那把分叉的流星号。
“我知道。”塞拉菲娜说。“他的扫帚是光轮系列的最新款。去年才买的。他平时都不让别人碰。”
塞拉菲娜低下头,看着脚边那把分叉的扫帚。
詹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他把鬼飞球从胳膊底下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那明天见。”他说。
然后似乎又想到了些什么, “你那个接球的姿势,”他说,“最后那个球,从左下角飞过来的那个——你整个人都斜出去了,扫帚都快翻了。”他顿了一下。“但那球你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