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还说可能是死老鼠。”
“那是玛丽说的。”
玛丽在旁边举起双手表示无辜。
塞拉菲娜用手指把麻绳的结一点一点地抠开了。
她撕开牛皮纸——纸很厚,撕起来发出一种很闷的声音,不像撕报纸那样清脆。
包装纸一层一层地打开,露出里面的一层软布,灰色的,毛茸茸的,像毯子的材质。她把软布掀开。
里面躺着一把扫帚。
横扫七星。
不是学校扫帚棚里那种枝条分叉、手柄磨光的老旧流星号,而是一把崭新的、在晨光里泛着深褐色光泽的横扫七星。
手柄是深棕色的,木头纹路很清晰,像一条一条细细的河流在手柄上蜿蜒。扫帚尾部的枝条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每一根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鸟。
扫帚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标志——横扫七星的标志,七颗星星排成一个弧形,在晨光里闪着金色的光。
莉莉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靠回了沙发上。“是扫帚啊。”她的语气里有一种“虽然我不太懂但这个看起来确实不错”的平淡,但她还是“哇”了一声。
“做得真漂亮。比学校那些好看多了。”她伸手摸了一下扫帚柄,手指在木头纹路上滑了一下。“这个很贵吧?”
塞拉菲娜不知道。
她把扫帚从软布里拿出来,举在面前。比她想象的要轻。
比她骑过的那把银箭还要轻。
她把扫帚柄握在手心里,很有质感。
西里斯和詹姆正走进休息室。他们刚从大礼堂出来——塞拉菲娜后来才知道,他们比她走得还早,詹姆说“今天选拔,吃不下”,西里斯说“你每天早上都吃不下”,詹姆说“今天不一样”,西里斯问“哪里不一样”,詹姆没有回答。
他们推门进来的时候,詹姆还在说“今天我一定要当上追球手”——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他一定会当上,他的飞行技术在全年级是最好的,也许在整个学校都是最好的——然后他看到了塞拉菲娜手里那把扫帚。
他的话停在了半空中。不是“停下来了”,是“停在了半空中”,像一个被突然截断的句子,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在空气里飘着,但人已经僵住了。
西里斯也看到了。他的反应比詹姆慢半拍——不是因为他眼神不好,而是因为他比詹姆更擅长控制表情。
他看到那把扫帚的时候,眉毛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但他的脚步慢下来了。
两个人同时围了上来。
詹姆蹲在茶几前面,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脑袋凑到离扫帚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他的眼睛在扫帚柄和扫帚尾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横扫七星,”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最新款。你看这个手柄的弧度——这是今年才改的设计,比旧款更贴合手掌。你看这个枝条的修剪方式——每根枝条的末端都做了收尖处理,减少空气阻力。”
他伸出手,想摸一下,手指在距离扫帚柄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抬头看了塞拉菲娜一眼。“能摸吗?”
“能。”塞拉菲娜说。
詹姆的手指轻轻落在扫帚柄上。他的手指在木头纹路上慢慢地滑了一下,表情像在抚摸一只刚出生的小猫。
“太漂亮了,”他低声说,“我爸爸说横扫七星比光轮系列更稳,虽然速度慢一点,但平衡性是最好的。”
西里斯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着那把扫帚。
他的表情比詹姆平静得多,但塞拉菲娜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扫帚柄上那个金色的标志上停了一下。“你妈妈送的?”他问。
“嗯。今天早上。”
“她知道你今天选拔?”
“大概知道。”
西里斯点了点头,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袍子上蹭了蹭。然后伸出手,用食指轻轻弹了一下扫帚尾部的枝条。
枝条微微颤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嗡”,像琴弦被拨动的声音。“好扫帚。”他说。
詹姆从地上站起来,推了推眼镜,看着塞拉菲娜。“你之前说你没怎么练过,用的是扫帚棚里那把分叉的流星号。现在你有这把了——”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横扫七星,“你今天一定要让所有人看到。”
塞拉菲娜把扫帚从茶几上拿起来,握在手心里。
“我会的。”她说。
莉莉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褶皱。
“那我们去球场吧。早点去,占个好位置。”她顿了顿,看了塞拉菲娜一眼。“虽然我不太懂魁地奇,但我会在上面喊的。”
“喊什么?”玛丽问。
“不知道。到时候看情况。”
四个人走出公共休息室。塞拉菲娜走在最后面,手里握着那把横扫七星。
她跟在莉莉、玛丽、詹姆、西里斯后面,走过走廊,走下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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