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路过塞拉菲娜的时候,停了一下。“对了,”他说,好像刚想起来什么重要的事情,“级长浴室的口令是‘金丝雀奶油’。这算是对你错过第一次格兰芬多魁地奇夺冠庆功会的补偿。”
他朝她眨了眨眼,走了。
塞拉菲娜站在公共休息室中央。埃里克的身影已经消失了,走廊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回声。
她看了一眼莉莉。莉莉正窝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那本麻瓜食谱,姜饼人的配方已经被她研究了三遍,边上用羽毛笔写了密密麻麻的批注——糖减半,姜粉加倍,烤箱温度比书上说的低一些因为霍格沃兹的烤箱太老了。
她的头发散着,眼睛盯着食谱,嘴里在默念什么。她大概不知道塞拉菲娜在看她。
塞拉菲娜看着莉莉,看了两秒。然后她把手里的书放下,走过去,拉起了莉莉的手。
莉莉的手很暖,手指上有墨水印,大概是写批注的时候蹭上去的。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塞拉菲娜说。莉莉抬起头,绿色的眼睛里全是问号。
“什么地方?”
“你来了就知道了。”塞拉菲娜拉着她往女生宿舍飞快地走。
“塞拉——我的食谱——”
“回来再看。”
“我的拖鞋——”
“不用拖鞋。”
“到底去哪——”塞拉菲娜没有回答。
她只是拉着莉莉的手,穿过公共休息室,经过圣诞树,经过壁炉,经过正在拆礼物的玛丽和正在下棋的詹姆和西里斯。
詹姆抬头看了她们一眼,“你们去哪?”塞拉菲娜没有回答。她拉着莉莉走进了女生宿舍的走廊。
“带上洗浴用品。”塞拉菲娜说,松开莉莉的手,走到自己的床边,从床底下拉出那个浅蓝色的洗浴包。
里面装着洗发水、护发素、沐浴露。
她把浴袍从衣架上取下来,深红色的。莉莉站在自己的床边,手里还拿着那本食谱,表情带着困惑。
她放下食谱,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洗浴包——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猫头鹰,猫头鹰的眼睛是两颗亮晶晶的黑色纽扣——和浴袍。她的浴袍也是深红色的,比塞拉菲娜的短一些,帽子上有两个毛茸茸的猫耳朵。
“你知道要去哪了吗?”塞拉菲娜问。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跟着我?”
“因为你说是个好地方。”莉莉把洗浴包挎在肩上,浴袍搭在手臂上,站在塞拉菲娜面前。“我相信你。”
两个人装备齐全,塞拉菲娜就带着莉莉直奔级长浴室去了。
级长浴室在城堡的六楼,在一条很少有人经过的走廊的尽头。
走廊很窄,灯光很暗,墙上的画像都在睡觉,有一个胖修士的画像打着呼噜,呼噜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像一个看不见的人在咳嗽。
她们经过一幅画着一个骑士的画像,骑士睁开了眼睛,看了她们一眼,“级长?”他问。“不是。”塞拉菲娜说。骑士又闭上了眼睛。他不是那种会多管闲事的画像。
级长浴室的门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门把手上刻着一只银色的蛇,蛇的眼睛是两颗很小的祖母绿。
塞拉菲娜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出口令。“金丝雀奶油。”银色的蛇动了一下,从门把手上滑下来,钻进了门缝里。门开了。
蒸汽从门缝里涌出来,白色的,温暖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像薰衣草和薄荷混在一起的味道。
那股蒸汽扑在塞拉菲娜的脸上,湿湿的,暖暖的,像有人在用一块温热的毛巾擦她的脸。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莉莉跟在她后面,走进浴室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梅林的胡子——”她小声说。
浴室比塞拉菲娜想象的要大得多。不是“大”,是“巨大”。
天花板高到几乎看不到顶,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高处垂下来,每一颗水晶都折射着烛光,在天花板和墙壁上投下无数细小的、像星星一样的光点。
地面是白色的大理石,被蒸汽熏得温温热热的,踩上去脚底能感觉到那种从地面渗上来的、像春天里刚晒过太阳的石头一样的暖意。
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浴池,不是浴缸,是浴池——大到可以在里面游泳,大到塞拉菲娜觉得詹姆知道了可能会偷偷溜进来练魁地奇。
池水是深蓝色的,泛着淡淡的荧光,水面飘着几朵白色的泡沫,像一小片一小片的云。
池边的水龙头不是普通的龙头,有的是美人鱼形状的,有的是海怪形状的,有的是一只张着嘴的狮子,水从狮子的嘴里流出来,落进池里,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
塞拉菲娜走到池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像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湖水。
她把手指在水里搅了一下,水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蓝色的荧光随着水波扩散开来。
她脱下衣服,把脚伸进水里,然后是腿,然后是整个人。
水没过了她的腰,没过了她的肩膀,没过了她的下巴。
她靠在池边,头枕着池沿上那块被磨得很光滑的石头,闭了一下眼睛。莉莉在她旁边坐下来,小心翼翼地把脚伸进水里,然后是腿,最后是整个人。
她发出一声很长的、很满足的叹息,像一只终于找到太阳的猫。“塞拉。”
“嗯。”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埃里克告诉我口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