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可又不敢细想,滕野失踪,是被赵旷囚禁了?他慌乱的跪下来,再次确认滕野的气息,没了,滕野没了。
滕野去世了,他没有这么难过,因为在这些年的时光里,他没了滕野,生活更加轻松了,但是出于责任,他一直在寻找滕野。
他翻开手机,找出赵文星给的六张碎片,一片绿油油的草地,这片草地上面,应该就是这个大厦,只是他没有符合赵文星的心意,没有集齐所有的碎片。
葬礼上,赵旷主持了全局,显得滕月熙像个外人。
“赵叔叔,没什么事情,你就先走吧,这是我家的家事,不敢劳烦你。”滕月熙下了逐客令,本来已经荒废的别墅,因着葬礼,又光亮了起来。
讨厌赵文星,连带着讨厌起了赵旷。
“月熙,有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赵旷欲言又止,但最终鼓起勇气,想说出口。
被滕月熙无情打断了:“别说了,谁想听呢?怕赵妈妈在精神病院,就是被你们逼疯的吧!”
“怎么会是我逼疯了她?”赵旷苦笑,眼里的泪直打转:“是她,威胁我,说如果我不跟她结婚,她就告发我是喜欢男生的变态,我是无所谓,可我为了保护滕野,我才……算了……说什么都没意思……”
他的房间,都是滕野的照片,一岁学步、两岁憨笑、三岁偷吃、十岁夺冠、二十岁毕业,赵旷整理成册,每张照片反面都是祝福和爱意,赵妈妈就是拿到了这本相册,并且威胁他。
他抢回了相册,娶了赵妈妈,并且将结婚当天和滕野的合照做成了大幅的相框照,一直裱在别墅内,滕野不明白他爱的深沉,可滕野应该也是爱他的,那一天,他和滕野结合,滕野说这一辈子没这么放肆过。
和滕野这一生,也算值了。
“月熙,我和滕野的墓碑,我已经买好了,我们俩要合葬。”赵旷拿出墓地的合同:“是块风水宝地,我们是同一周内生的,也让我们在同一周内,合葬。”赵旷请求。
疯子!滕月熙推开他的手机,厌恶的说:“我不同意,你快点离开吧。”
赵旷没走,连续两晚没合眼,给滕野守灵。他知道滕野跳楼不是因为不爱他,而是因为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知道他引诱滕野赌博、吞噬旷野股权、让滕野身名尽毁,觉得他残忍,可滕野,如果我不这么做,你会来我身边吗?残忍的是你呀!
周馥是第三天来的,她还带来了一位律师。
律师拿出一份合同,上面是宁阳承的财产继承,宁阳承父母出车祸,司机赔偿了一笔钱,这笔钱需要他毕业时才能取出,而他取出后,分文未动,全都过户给了滕月熙。
“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滕月熙呆呆的看着合同,想着那些年宁阳承的辛苦,原来他有这么大一笔钱,可他竟然都留给了他!
周馥眼圈通红,鼻子因着哽咽而有些不通气,她揉了下鼻子,说道:“你不知道的多了,宁阳承的银行卡是不是在你身边?你查看里面的钱了吗?”
滕月熙身边一直有宁阳承的银行卡,但出于两人的日渐疏离,滕月熙没再用过那里的钱,首先,他本来就不想过度花宁阳承的钱,其次,他也知道宁阳承赚钱不容易。
他以为这么久,宁阳承早就去补办卡了,他这里的就是张废卡。
“我没看。”
“那你去看看吧,他的身份还没被注销,钱尽快取出来过到你的账户上。”周馥又将另外一份合同推到他前面,是一份房产过户合同,她推出时漏出了小臂,上面有些青紫。
滕月熙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周馥抽回了手,周馥眼神闪躲的看着他,他将话咽回了肚子里,他老早就知道,周馥和吴吉,没有结果的,吴吉之后会出轨,会家暴,周馥这么要强的性格,应该不会和他长久下去的。
他那时不愿去劝和的原因,就在这里。
但他不阻止宁阳承,因为他以为事情总会有一件不一样,结果,事事都一样。
滕月熙接过房产合同,一共两套,一套是瑞溪市中心的大平层,一套是那套小公寓。
“他把公寓买下来了?”滕月熙看着熟悉的门牌号,不由欣慰的一笑,那里藏着他们太多美好的曾经,是他心中的眷恋。
“他很爱你。”周馥说。
“我好像知道。”滕月熙小幅度拼命点头。
真好,我传达的爱意,你全盘接收,我们爱着彼此,我定会带着你的爱,努力的活下去。
周馥将两把钥匙交到他手上,给滕野磕了个头,就离开了。
而滕月熙喝了一杯赵旷递过来的水,等他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赵旷真的将滕野的墓碑,刻在了他旁边,两块墓碑上的字均已刻好,滕月熙气的给了赵旷一拳。
“你还活着就刻墓碑,也不怕早死。”他将赵旷按在地上,又匡匡给了他两拳。
赵旷没有挣扎,他盯着墓碑,疯魔的笑道:“我不怕死,就怕见不到他。”
墓碑旁边种了一棵树,树不高,但被修剪的很漂亮,赵旷跪在树旁边,满心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