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十年后,她才得知,当年高考的时候她本应该考入清华的。
但有人窃取了她的成绩,摧毁了她的未来,还给她下了“智商降低20”的毒药。
而她被蒙在鼓里,等到业也就了,牛马也做了,才知道窃取她成绩的人正风风光光呢,而她,决心复仇,给对方来一场风光大葬。
之所以没有带入自己父母被害,是因为她怕自己控制不了情绪,万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就不好了。
剧本中对这个场景的情绪要求是,隐忍,眼含热泪,但不曾落下,只在心中暗暗发誓,要将仇人碎尸万段。
剧本写得很简单,很抽象,她不知道该怎么演。
演技不够,预制来凑,她已经提前设计好这段剧情的动作和神情。
林淇的指尖抚过剑穗上那块磨得光滑的玉佩,师父曾说过:这是捡到她时,她身上唯一保留的信物,挂在她的脖间。
师父一直以为,这是因为她父母被逼无奈只能抛弃她,因此决定给她留下一个信物,方便日后寻找。
而其实,的确是被逼无奈,但父母在半路抛下她时,就已经做好了天人永隔的准备。
玉佩冰凉的触感顺着林淇的指腹传递到她的心里,记忆像被劈开的山洪,轰然决堤。
她的眼神,也像是被冰封多年的雪山,寸寸剥裂。
那些浓郁到化不开的情绪,头一次在这个一向被称为冷情冷性的大师姐的眼中出现。
原来那些午夜梦回的血色、断裂的剑、还有耳边反复回响的“活下去”,从不是妄念。
师父捡她入宗门时,她也曾好奇过自己失去的记忆是什么。
师父说,剑宗高达百尺,手可摘星,远离人世,适合修道,适合遗忘。
或许她的遗忘,是在保护自己,那么,就不必深究了。
可她偏不要,上天既然让她恢复记忆,不就是冥冥之中要她替父母报仇吗?
林淇的指节用力攥着剑,微微泛白,她抬手将本命剑从剑鞘中拔出,剑身发出一声金属低鸣,像在应和她翻涌的杀意。
她不能留在此处清修,也不愿拖累宗门。
林淇最后再看一眼自己居住多年的剑峰,目光从峰顶师父闭关之处划过,又落在师弟师妹们的院子,最后才看向自己的屋内。
她一向不好身外之物,屋内也装饰得极为简单,本想给宗门留一些东西做念想,毕竟她此去,或许就是天人相隔了。
但,实在是没什么可留下的,罢了,总归是桥归桥,路归路,不必再牵累他们为自己烦忧了。
林琪一路背剑下山,难得地并未御剑飞行,而是一步步绕着山路而走。
山风卷着雪沫扑在脸上,她没有侧头避开,只是微微眯眼,但仍昂着头,不躲不避。
仇人在哪,她便去哪。管他仙门正道还是邪魔外道,挡路者,一剑斩之。
这个场景,许昭一连拍了三次,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无非是偏出镜头,或者某个眼神应该更明显一点,但等拍完这个片段,也过去了一个小时。
等导演终于说出那句“这条过”,许昭松了口气,虽然NG了,但也可以说是开门红了。
许昭站到阴凉处,女主演田蔚主动凑了上来,“还不错嘛,你是科班出身嘛?”
“不是。”
“那你怎么想要进娱乐圈?”
“我想多挣点钱,不想去打工,打工太累了。”
“你好俗气啊。”
“小田姐,那你进娱乐圈是为了?”
“当然是为了梦想,而且我有好多喜欢的小说,我想把它们都拍一遍。”
好家伙,大小姐玩cosplay都是这么玩啊,别人最多做一套造型,拍拍照片,田蔚倒好,直接组个剧组来做女主演了。
“那你也喜欢天呐天呐这个作者吗?”
“对呀,她好厉害,写的小说都很好看,不过太高冷了,不常来片场,总是在自己屋子里待着,我想请她吃饭都不好意思开口。”
田蔚说到这里,才图穷匕见,而许昭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大小姐可不是单纯来找她扯闲篇的,很明显是听说了她和周天娜的关系。
亏她还以为这就是个爱说八卦爱交朋友的傻白甜富家小姐,原来傻的是她啊。
许昭看田蔚露出了有点得意的笑,也没生气。
娱乐圈最需要交朋友了,很多消息和资源都是朋友之间互相传播的。
她想,周天娜未必抗拒和一个投资方的大小姐做朋友,可能只是对方没有主动提,周天娜也就无可无不可了。
不过,即使是这么猜测,许昭当下也没给出准确回话,她只是开玩笑地说:
“小田姐,你这地图也画得太长了吧,我差点没听出来。”
田蔚笑,“这不是觉得咱俩不太熟悉嘛,先和你套套近乎,结果你就听出来了。”
“我问问表姐吧,到时候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