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萍在向老板告知事情经过后,老板给出了指示:先不急着回培训学校,在那里多住一星期。
暂时无戏可拍的日子,许昭开始更深入地分析瑶女这个角色。
她意识到,她不能纯粹地把这个角色当成一个刻板化的花瓶角色,即使别人都那么想,她也不能这么想。
这是她在大荧幕上的第一个作品,也是她第一次和大导演合作,她必须尽最大努力发挥自己的能力,给这个角色带来更多的人物弧光,这样才能让那些想要把她排挤出剧组的人算盘落空。
许昭有些理解娱乐圈的演员为什么那么看重番位、看重招商、看重咖位了,因为如果你不争取,那就会被别人踩在脚下。
如果不想被排挤得无戏可拍,那就要从各个方面提升自己的重要性。
瑶女,一个长生不死的存在,一个从上古时期就见证过世事变幻、人事更迭的存在。
她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选择了一个生命短暂如蜉蝣的人类男性,并且久久不忘呢?
这是许昭一直不能理解的部分。
或者说,她也没有想过去理解瑶女的选择,她只是简单地给她贴上了“恋爱脑”的标签,贴上了“被导演操控的献祭型女性”的标签。
在这些标签之下,瑶女的内心有没有可以挖掘的部分呢?
用了三天的时间,许昭去挖掘瑶女这个选择的合理性,她稍微有些代入瑶女的内心了。
想想吧,在这漫长的生命中,和她同时期成长的异兽、神灵,不是陷入沉睡,就是因为种种原因陨落。
她没有。
瑶女最初不是一个神力强悍的女神,她的性格也有些与世无争,或者说,她对于神之间的斗争不是很感兴趣。
她更愿意跟山海经的那些异兽们玩耍,也更愿意去围观人类社会的种种变迁,看着他们从混乱无序的野人,创造出城邦、语言、文字,有了国别,有了阶级,有了种种礼仪。
这种想法当然还是“人类中心制”的,默认更高阶的存在会对人类感兴趣。
但是相比较于一个神女晕头晕脑地爱上人类,由好奇而产生的兴趣,再到试图去感受人类的情感,似乎更说得通。
许昭想到了前世的自己。
她在事业上不属于很锐意进取的人,一方面是正常的工作强度已经榨干了她的精力,这是低精力人群的痛苦之处。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很难从自己从事的行业中获得多少成就感,完全是按部就班地进行屎上雕花工作,没什么创造性,也很难有什么社会价值。
许昭闲暇的时候,喜欢看剧、看电影、看小说,看这些虚拟作品中的人物如何度过对她来说过于短暂却波澜壮阔的一生。
这其实算是她在枯燥工作和平凡生活中为自己设下的一个锚点,用于应对现实生活中的空虚。
瑶女对人类感兴趣,可能也是出于这样一种心态。
当和她同时期的朋友也好、敌人也好、宠物也好,纷纷陷入沉眠或陨落,而她依然清醒的时候,她该怎么为自己漫长的生命找点乐子呢?
她对人类的好奇心会更加旺盛,比起旁观,她可能更加想要参与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这种心态就类似于有的人会写喜爱作品的同人文,甚至说把自己的形象投射到同人文的原创角色中。
还有人会利用AI技术把自己的形象放到经典电影中,去左右角色命运。
许昭觉得,自己的心理和想法开始逐渐靠近瑶女了。
而瑶女去寻觅情人的转世,有多少是出于刻骨铭心的爱意,又有多少是出于为自己漫长的生命找点事情做?
还有最后,瑶女为救情人而死。
她究竟是想为情人而放弃生命,还是想放弃生命,所以顺水推舟呢?
许昭不会自大地觉得自己的分析是最正确的、最符合人物心理的、最能逻辑自洽的,但是她觉得,这个逻辑最起码能够说服她自己。
而这种心理下的瑶女,比许昭最初简单粗暴地贴了标签的瑶女更有人性,更有自主性。
分析是分析好了,但怎么把这种心态演绎出来呢?
还有就是,在演绎的过程中,如何不显得偏离原本的剧本呢?
好在,这个角色本来就是不重要的配角,编剧也好,导演也好,并没有给她设置太过详细的心理描写和动作描写,那许昭自由发挥的空间就很大了。
不过,自由发挥之前,许昭还是要和老板兼总经纪人沟通一下的,不能先斩后奏。
许昭给沈云枝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和庄开开喝茶。
庄开开虽然几乎是半隐退状态,但这并不是说她对演艺事业没有热爱或者热情减退了。
而是更现实的原因。
她这个岁数的女演员,即使是影后也没有那么多合适的角色找上来,甚至可以说,正因为她的影后身份、她的资历、她的咖位显得“不可侵犯”,所以她会比同龄的女演员拿到的资源更少。
因为配角是不会轻易送到她手里的,小制作或者是非名导制作也不太敢送到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