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来来往往都是忙着洒扫的宫女。
临近午时,御膳房的人也在源源不断往正殿送膳。
一个小宫女手执托盘出正殿时迎面撞上了姜时安,托盘上的白玉茶盏砸破在地,茶盏里那半盏茶水弄湿了姜时安的衣裳,小宫女吓得赶忙跪在地上求饶。
“郡主,奴婢不是有意的,还望郡主饶奴婢一命。”
姜时安理了理自己被茶水浸湿的衣袖,俯身将跪在地上求饶的宫女给扶了起来。
“无碍,你先走吧。”
小宫女感激涕零:“多谢郡主。”
在看清这个小宫女的相貌后,姜时安脸上的笑容逐渐僵持,这个小宫女她前世在凤鸾殿见过。
那时她才被诊出孕脉,她并未将此事告知萧远白,但凤鸾殿上下全是萧远白的眼线,她有孕之事很快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云翠当时被萧远白当人质关在牢里,他为了短暂安抚她,让她先好好养胎,便特意找了一个之前在凤鸾殿伺候过冯皇后的小宫女来照顾她。
冯皇后还在世时,这个小宫女为了救重病的母亲在凤鸾殿偷过东西,冯皇后知晓后不仅放了她,还拿自己的体己钱为她的母亲请郎中治病。
她心存感恩,看着姜时安日日在凤鸾殿郁郁寡欢,于是便有了放姜时安出宫的念头,还特意为姜时安配制了滑胎药。
但她的这一念头刚萌芽便被萧远白给掐灭了。
他当着姜时安的面赐她毒酒还打死了她。
……
宫里处处都是规矩,即便姜时安没有与她计较过错,但她回了御膳房还是会受掌事的责罚。
“阿岁,我能不能将她带回家将军府?”
萧岁安眼神错愕,不太明白她为何会突然要带走一个宫女,但她想要,给她就是。
“我过会儿让元吉去御膳房告知掌事,你带她走便是。”
姜时安听后笑着跟这个小宫女说:“我记得你貌似叫桃胶?那你以后就是我的侍女了,等过会儿我便带你走。”
桃胶并不知自己如何能得姜时安的青睐,但心里却异常高兴。
在宫里,她没有靠山,时常受其他宫女打骂,身上看不见的地方处处都是未愈合的伤疤。
如今她终于迎来了属于她的希望。
“多谢郡主,奴婢今后定会好好侍奉郡主,为郡主当牛做马。”
姜时安温婉一笑:“你先跟着云翠,等出宫时我带你们一同回府。”
安顿好桃胶后,崔嬷嬷便差人为姜时安准备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但崔嬷嬷这些时日并未特别留意过姜时安的穿衣打扮,所以给她准备的衣裳颜色甚是鲜艳。
姜时安换好之后站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的样貌久久不能移开眼,若是没有发生那些事,她的心境便不会变成如今这般,她永远会是那个明媚张扬,天真烂漫的姑娘。
与皇后一同用午膳时,姜时安面前的青瓷碗里堆了一个小山,萧岁安还一直给她夹菜。
“婳婳还是穿这种艳色的衣裳好看,刚才那身素衣衬得我们婳婳整个人都惆怅了不少。”
闻言,姜时安才后知后觉,她穿衣打扮突变会不会让他人觉得她举止异常,看来以后是应当留意些这些小事。
她本想找个什么话搪塞一二,萧岁安却陡然来了句:“儿臣觉得婳婳穿什么都好看。”
姜时安脸颊微红,浅浅勾唇一笑,随即便埋头小口吃着碗里那堆成小山的菜。
午膳过后,皇后便拉着姜时安一同去御花园闲逛,最终才缓缓开口探她的口风。
姜时安一下便猜出了皇后的意图,也直接了当开口:“皇后娘娘,臣女自然是愿意嫁与太子殿下的,太子殿下可先行去姜家下聘,但成亲的日子能不能往后挪上一两日?”
皇后自然是同意的,挪上一两日与正常日子并无区别。
“行,那本宫今日便差人准备聘礼。岁儿私下也攒了不少聘礼,都是给你的。”
这事她知道,萧岁安从小便这样干了,还日日在她耳旁唠叨。
“婳婳,今日父皇赏了我一块上好的羊脂玉,等将来给你当聘礼用。”
“婳婳,今日母后给了我一盒上好的粉珍珠,等将来给你当聘礼用。”
“婳婳,今日皇祖母给了我一对鸳鸯玉佩,等将来给你当聘礼用。”
“…………”
姜时安也曾托着腮帮子问他:“可是……太子哥哥……你不觉得这些聘礼太多了吗?都够养活好多好多个婳婳了。”
萧岁安却耐心同她讲:“不多,母后说真正爱慕一个人,就该如此。能娶你为妻,我愿倾其所有。”
就这样,前前后后他不知道攒了多少好东西,全放在东宫的库房里,不许旁人沾染半分,就为了给她当聘礼娶她,这也是他从小到大最执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