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一步步走近,最终停在陈诺面前。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悬殊的身高差让她只能仰视他。
男生似乎察觉她的费劲,单腿屈膝半跪在她面前,脸上挂着笑,“这几天怎么见了我就跑,躲我?”
语气十分亲昵。
陈诺愣了愣,嘴角一撇,明显有些委屈,“明明是你躲我,怎么成我躲你了?”
男生抬手掩唇,轻笑了声,“怎么成我躲你了?我冤枉。”
说罢,他站起来,脊背微微往前倾。
陈诺扁着嘴,“你骗人。”
“好,我的错,能原谅我吗?”对面的人身子压得更低,两人几乎鼻尖相触。
陈诺顺势勾上他的脖颈,声音很甜,“好吧,原谅你了。”
突兀的闹钟打碎画面,陈诺脑袋晕的发沉,还是强撑着探手把闹钟关了。她缓缓睁开眼,梦中的情景都有些模糊,但大致内容她还记得。
她抬手揉了揉发晕的脑袋,望着天花板发呆。
怎么会梦到他。
她深呼一口气,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颊。
她翻身下床,去厨房抱出昨晚没吃完的半个西瓜。
西瓜入嘴凉爽解渴,刚才的旖旎也被这股凉意压了下去。她翻了翻手机,点进微信那个很久没有涉足的头像。
两人的对话框最新一条消息,依旧停留在三年前。鬼使神差般,她点进了他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几张图片。
有两张图里都是江城知名的建筑,定位也变成了江城。
原来已经回来了吗?
不过,他不应该先去宜宁,怎么先来了清江?
她手指继续上滑,看了看他以往的朋友圈,都是风景照居多,还有几条工作图,和几个路演视频。
他的朋友圈设置仅半年可见,很快到了头。她点了退出,却对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发了愣。
从高中毕业之后,两个人的聊天似乎都是客套的问好,每次都聊不过五句。从三年前开始,更是谁都没再发过信息。
陈诺在家待到四点半,就回了学校。
一直到晚自习结束,晚上十点钟,她才提着电脑回家。
江城人没有夜生活,晚上十点的马路上冷冷清清,别说行人,连汽车都没几辆。走了十分钟,才到小区。
她走进单元楼,按了电梯。
抬头一看,却发现电梯是从十一层下来的。想起昨天隔壁堆的纸箱,看来,隔壁是真住人了。
电梯数字闪烁,很快抵达十一层。随着“噔”的一声,门开了。
她迈步出了电梯。
钥匙插进锁芯,转了半天,门却打不开。
陈诺不死心,扯出钥匙又尝试了几次。
身后却突然传来声响,随后,一声“吱啊”打破楼道的安静。
她下意识转身,对面的门打开,穿着居家服的男人握着把手,另一只手里抱着杂乱的塑料膜。似乎也注意到对面的陈诺,男人懒懒地抬起眼皮。
两人目光猝不及防相撞,空气静止了几秒。
陈诺发了愣,挂在门上的钥匙扣铃铛晃悠地响起来,她低头盯着他手里的垃圾,手指下意识蜷了蜷,“好,好久不见。”
对面的男人没立刻搭话,眼神透着微微的惊讶。
敞着的门内泄出电视里人物的对话,电梯运行的声音也穿过拐角流进楼道,陈诺却觉得静极了,耳边的一切动静似乎都被等待回应时的剧烈心跳声掩盖。
这声音,只有她听得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对面的人依旧没有回应,刚才的问好似乎染上了套近乎的嫌疑。
她弯了弯手指,有些后悔,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了下去。
电视里的对话忽然消失,画面也转向客厅特写,沉寂中,对面的人终于开口,“好久不见。”
语气轻缓低沉。
面前的人从门内走出,陈诺手里的东西忽然落空,她下意识去抓,对面的人却冲她笑了下,“刚下班吗?要不要到我家坐坐?”
客套又熟稔。
陈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门的。
身后传来响声,黑色的金属门撞击门框,发出闷响。
面前布局不知什么时候变了样,一眼望得到头,四面大镜子规规矩矩贴在墙上,镜子前的沙发椅上坐满客人。
阳光从身后的玻璃门泄进室内,斜斜落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