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给阮玉衡瞧,语调轻快俏皮的捏着嗓子道:
“我是一只小猴子,已经在这石头下面压了三百年,还需要再等两百年,玉衡就能救我出来了。”
这猴子面具做得夸张憨傻,自带诙谐的喜感,沈听叙特意戴上,就是存心逗阮玉衡开心的。
阮玉衡顺着声音望去,目光落在那搞笑的猴子面具上,本来紧绷平直的唇角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
他随即偏过头去,掩住了眼底的笑意,眉眼间的漠色已然消散了大半。
阮玉衡配合着浅声问:
“你如何知道只再需得两百年的时间?你可是那传说中的未卜先知之人?”
沈听叙眨了眨眼睛,神秘道:
“因为我看过剧本呐,剧本里就是这么写的。”
“原来如此。”阮玉衡抬手,用手指捂唇淡笑,道:“我倒是不知自己何时被写进了那话本子里。”
“就在刚刚嘛...”
沈听叙的话还未说完,一旁的小贩先发话了:
“这位小公子,我们这边是小本买卖,你若是不买,就放下吧。”
卖面具的小贩见沈听叙拿着他的面具玩,却没有要买的意思,不乐意了。
而沈听叙听了小贩这话,同样也不乐意了。
他将那面具从脸上拿了下来,放在手中掂量,指尖灵活一转,面具就在他的手里翻了个圈。他道:
“店家怎么就知道我不买了?我只讲了一个笑话,其余还什么话都没说呢。”
那店家“哎”了一声,一伸手,手掌摊开朝上,道:
“那小公子的笑话讲完了,就该掏钱预备买了罢?”
沈听叙眼珠一转,“哼哼”了两声,拿腔拿调的道:
“啊呀,店家你这样一说,我又不想买了,可怎么办?”
沈听叙的话音还未落地,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道清脆的响动。
他转头一看,瞧见站在他旁边的阮玉衡将一块银锭扔在了小贩的桌子上。
这下两人都不说话了,双双噤声,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安静。
阮玉衡神色平淡,问道:
“不够么?”
摊主低头盯着桌子上那硕大的银锭,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也不板着脸了,喜笑颜开的对阮玉衡道:
“哎呀,哎呀,怎会不够?够的够的,不仅这一个您拿着,您还再挑几个您喜欢的都成!”
沈听叙靠近阮玉衡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对他道:
“你这是做什么呀?”
阮玉衡侧目看他,道:
“你看起来很喜欢,我便买下送你。”
沈听叙一时间有些语塞,他无奈道:
“可也不需要这样,给他那么多钱,您倒像是个散财童子似的,他们估计都更喜欢您。”
沈听叙本以为自己花钱已经够大手大脚的了,没想到今日才知,原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阮玉衡低头看向摊子上的面具,从里面随意选了一个,顺着沈听叙的话道:
“嗯,下次不会了。”
沈听叙舌尖动了动,登时更加没话说了。
阮玉衡都这样讲了,他还能如何呢?
此事告一段落,以两人挑了一大堆面具回去结尾,沈听叙说,他与阮玉衡各只拿一个,余下的都分给底下的丫头仆从们,怎么的都不能叫那烦人的摊主占了便宜去。
接着,他们顺着长街继续往前走,夜色渐深,人流变得比先前更加的密集了。
沈听叙的兴致没有因此而减少,反而越发浓郁。
他依旧东张西望,注意力被街边的各式小玩意吸引,常常一不留神就走远了,转瞬间便同阮玉衡他们错开,寻不见踪影。
等到这次,阮玉衡再找到他的时候,他又在一个小摊子面前蹲着。
起身时手里拿了个什么东西,藏到了袖子里。
阮玉衡没有看清。
他在沈听叙站起身后拉住了他的手。
沈听叙看了看阮玉衡,又看了看二人交握的双手:?
阮玉衡面不改色的解释道:
“人变多了。小心走散。”
沈听叙环顾四周,发现还真是。
他便没有再动作,乖乖的任由阮玉衡牵着自己的手。
阮玉衡这边牵住了沈听叙,就像是在一只精力旺盛的博美脖子上,套了个链子。
沈听叙果然不再到处跑了,亦步亦趋的跟在阮玉衡身边。
二人慢慢走着,路过了一个写字的摊子。
那摊子上摆着笔墨,旁边还铺陈着各式的手写笺纸、临摹字画。
沈听叙停下脚步,站着没动了。
他用指尖挠了挠阮玉衡的手心,示意他放开自己。
阮玉衡沉默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手。
沈听叙走了过去,到摊边,捡起几张字画看了看。
店家见是个清清秀秀,长相可人的小公子,就笑道:
“公子可要瞧瞧这些字画,挑几张带走?”
沈听叙看了又看,摇摇头道:
“不必了,这些字画都不如我夫君作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