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今夜是同几位友人一块来的。
他的那些友人们先到了一步,唯有他有事耽搁了,才等到了现在。
此刻,他正要穿过大堂,往二楼去寻他们。
林言往日里是不爱来这种地方的,只是友人们说起,近日云月楼来了位新的歌女,都说想去看个热闹,便选在了这里聚会。
今日林言休沐,无需当值,所以虽然他一路匆匆,却也不算慌忙。
来的路上,林言还在想着那日街巷后角,瞧见的沈兄和南阳王世子的事。
他们二人并肩而立,面对面随意交谈的模样,现在还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林言摇了摇头,掩在衣袖下的手指摩梭了一下,心想:
罢了罢了,这是与自己无关的事,还是别去多想。
不过,他方才在心底这般劝过自己,抬眼之间,就见到了一道熟悉的清俊身影,从自己身边走过。
林言一眼就将那背影认了出来。
还来不及多想,他就已经下意识的出声了:
“...沈兄?”
前方的人听到他的声音后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过来。
见叫住自己的人是林言后,沈听叙原本有些怔然的神色瞬间舒展了。
他眉眼一亮,扬起了明朗的笑,雪白软糯的脸颊上浮现出一对可爱的梨涡。他很惊喜似的,道:
“林兄?你也在这里?好巧。”
林言向他点头示意,接着,他的目光就滑到了沈听叙身边,和他亲密无间,紧紧相贴的人身上。那人几乎大半的身子都倚在沈听叙身上。
但最叫林言惊讶的,不是他们贴得有多近,而是这人的容貌。
那是一张实在是叫人移不开眼,用绝世之姿来形容都不为过的脸。
林言在心中暗叹,世间竟有如此风姿卓越的人物。
林言打量着那男子的打扮,又想起沈听叙平日里随性、交友广泛的性子,便在心里先一步断定了那人的身份,觉得此人十有八九就是这里的乐师了。
林言知晓这云月楼也有男乐师,听闻友人们提起过,说他们都是出了名的卖艺不卖身。可看他们现在的样子,却又是要出楼的模样。
“林兄?”沈听叙叫他的名字。
林言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盯着这位男乐师的时间太长了。
而那位被他久久打量的男子,却自始至终淡着神色,表情没有半点的波澜。
男子只扫了他一眼,又很快的移开视线了,目光清冷,似乎眼里并没有林言这个人。
呵呵,多么高傲的态度啊!
林言有些不好意思的同时,心里还存了些微微的恼怒。
他觉得自己如今好歹也算是吏部在册的官员了,身份不算寻常。而眼前这人不过是个下九流的乐师,又怎么敢如此轻视于自己呢?
林言对着沈听叙做了个揖,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刻意的提起道:
“哦,方才在想我们院中之事,便有些走神了,还望沈兄见谅。”
沈听叙倒是不介意,只是没想到林言竟这般勤勉,便笑道:
“无碍。林兄真是国之栋梁,出来玩乐,还惦着院中的公务。”
林言摆了摆手,与他一同笑了笑。
这时,沈听叙侧头对着那位乐师说了些什么。
声音有些小,林言并不能听见,但是看他们的样子,肩头相抵,气息相融,简直就差要亲上去了!
那乐师此刻落在沈兄身上的目光是那样的温柔,和方才冷淡高傲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他们之间肯定有些什么。
唉。
林言想到这里,又开始为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世子唏嘘起来。
那日看他们在马车前说话,觉得气氛很是良好。现下看来,其实是相敬如宾,貌合神离也未可知。
只是没想到,看来拥有一切的人,也会有些许遗憾的时候。
至少这姻缘就不太圆满。
否则,沈兄怎么会才新婚没多久,就在外面同旁人那样亲密呢?
林言不打算继续待了。
他最后又看了一眼那位乐师的脸,心想,这种事自己还是少掺和的好。
而后,他便向沈听叙告辞,道:
“沈兄,我尚有友人在等我,不便多做耽搁。我们明日在翰林院再见。”
沈听叙也不多留他,因为他自己也急着要走。
虽然阮玉衡现在看着清明,但他多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想着得早些带他回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