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燕婉不假思索道:“人间客画技绝佳,为人谦和,向来受人仰慕。”
裴雁迟心绪一沉:“婉儿也仰慕他?”
“那是自然,”吴燕婉点点头,“热爱书画之人,没有不尊崇人间客的。”
“好……好啊!”裴雁迟咬牙切齿道。
“难怪你从前瞒着我与他互赠书画,私相授受。如今你竟敢当着我的面承认你仰慕于他。”
“婉儿,哪怕他是一个满口谎言的假面人,你竟也如此欢喜他。”
说罢,他突然将吴燕婉抱起,径直走到桌案边。
他扬手,一把挥落桌上堆放的宣纸,零落的纸张四散,他将她轻轻放在案上。
紧接着,他一件件剥开她的衣裙,直到一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吴燕婉认命地闭上双眼。
忽然,胸口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不似人的肌肤,倒像是——
她猛地睁开眼,只见裴雁迟执笔在她身上涂画着。
一条墨线沿着她的锁骨蜿蜒向下,像是一条丑陋的伤疤。
浓黑的墨汁渗入女人白皙的肌肤,黑与白形成强烈的对比。
她立刻挣扎着要起身,却被裴雁迟死死按住。
“婉儿莫要胡闹。”裴雁迟一边慢条斯理地湛墨,一边出声提醒道。
“你若不乖,我便先拿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开刀。”
吴燕婉心下骇然,这个疯子居然派人监视她,竟连她与寒梅关系甚笃这样的细枝末节都一清二楚。
她死死咬着唇,不再反抗。
室内光线昏暗,一束微光透过窗棂打到她身上。
黑暗中,吴燕婉无比清晰地感受到,那冰凉的笔触正如小蛇般灵活地游走,惹得她不住地颤栗。
他画得极慢,极细致,像是在描绘一件稀世珍宝。
笔锋流转,每一笔顿挫都像是在她的神经上狠狠碾压。
于吴燕婉而言,更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凌迟。
笔尖划过肌肤的细微声响,像是春蚕食叶,又像是毒蛇吐信,直叫她头皮发麻。
裴雁迟望着眼前的玉体,满意地眯起眼:“婉儿的身子,比这宣纸细腻多了。”
“你说,若是人间客看到你这幅模样,会不会后悔,后悔没能亲手在你身上作画?”
“你也配提他?”吴燕婉眼神冰冷如刀,狠狠刺向他的双眼。
“裴雁迟,今日之耻,足以让我恨你一辈子!”
“恨?”
裴雁迟的动作一顿,随即爆发出好一阵笑声,他的声音激烈地抖动着,仿佛在嘲笑入耳的荒唐戏言。
“婉儿,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都只能是我的女人。”
“你的身子,你的每一寸肌肤,都是我的,我想在上面画什么,便画什么。”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婉儿,若我在你的身子上绘一幅春宫图,供我日夜观赏,岂不美哉?”
吴燕婉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疯了!裴雁迟,你不能这样!”
他轻笑:“我为何不能?”
“也好让婉儿记住,究竟谁的画技更好,谁更能让你快乐。”他刻意在“快乐”两个字上加重语气。
“裴雁迟!”吴燕婉羞愤欲死,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你住手!我求你……”
“求我?”裴雁迟停下动作,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婉儿,你现在的样子真美。”
“不过,你现在求我,已经晚了。”
他换了一支极细的勾线笔,蘸了更浓的墨。
男人微微俯身,眼神专注,仿佛真的在进行一场艺术创作。
那种似痛非痛、似痒非痒的感觉让吴燕婉瞬间绷直了脚背。
“裴雁迟……你混蛋……”
“嘘。”他手指沾了一点墨,抹在她颤抖的唇上,眼神晦暗不明。
“真可惜,人间客永远看不到你这般模样,否则,只怕会嫉妒得发狂。”
他继续下笔,在她身上画了一株盘枝错节的梅树。
待最后一笔落下,裴雁迟扔下笔,双手撑在她身侧,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那原本圣洁的肌肤此刻布满了黑红相交的墨痕,变得堕落而妖冶。
裴雁迟兀自欣赏片刻,便将她抱到墙角的铜镜前。
他恶劣地呢喃道:“婉儿,快睁眼看看,我的丹青不比他差,你定会喜欢。”
吴燕婉缓缓睁开眼,只见镜中开出一片生动的梅花,在阳光映照下仿佛具有生命力。
她满脸通红,透过镜子狠狠地瞪着裴雁迟。
裴雁迟不满地挑眉:“婉儿可是嫌我的画比不上他?”
他忽地轻笑一声,眼神幽暗:“无妨,在另一桩事上,只有我才能叫婉儿满足。”
言罢,他抱起吴燕婉走向床榻。
木质床榻随之摇晃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直到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映照出榻上两道难分彼此的身影。
突然,那木料似要散架般剧烈抖动起来,发出一阵濒临崩溃的哀鸣。
待云消雨歇,室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几缕乌发缠绕在那片受风雨催折后模糊的梅花上,凌乱而凄美。
吴燕婉缓缓睁开眼,目光涣散,仿佛魂魄早已被抽离。
裴雁迟缓缓起身,给两人皆披上一层薄衫,将吴燕婉打横抱起往净房而去。
吴燕婉浑身酸软,无力地靠在他怀里。
温热的水汽氤氲开来,裴雁迟踏入水里,将吴燕婉拥在怀中。
他拿起软布,细致地帮她擦拭着身上的痕迹。
“婉儿,”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下回,也为我作一幅画吧。”
吴燕婉虚弱地冷哼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你做梦。”
裴雁迟不语,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很快,平静的水面掀起剧烈的波澜。
待水已凉透,裴雁迟才意犹未尽地抱着吴燕婉出了浴桶。
他套上薄衫,抱着她回了内室。
他将她轻轻地放在干净的床褥上,与她相拥而卧。
直到听见吴燕婉均匀的呼吸声,他才起身,穿戴整齐后离去。
他停下脚步,对守在万象斋门口的张掌柜吩咐道:“莫要让人打扰婉儿。”
张掌柜眼观鼻,鼻观心,恭敬地低声应下:“是,主子。”
裴雁迟这才转身,消失在长街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