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上前行礼,两人简单寒暄一番。
楚卓将旁边一队人指给她:“这是我的亲兵,今日会随你去田埂采挖药材,有事只管命令他们便是。”
姜绾笑眯眯地点头:“多谢。”
她想到什么似的,又说:“一会能烦劳军师大人派个人替我去打饭么?”
“昨儿下午打饭的老李头嫌我去得晚,不给派饭,这会我还饿得眼冒金星,怕是一会下了田,雪茫茫一片,连草药都看不清。”
楚卓脸上笑容更甚:“竟有此事?姜大夫放心,我会处理。”
姜绾这才笑眯眯地点头:“多谢。”
她没着急下地,先在营中给李军医打下手,给伤兵换了新药、处理伤口、派送汤剂。
天边恰已拂晓,金辉悄然洒遍十万军营帐篷。
向阳处的帐篷金辉熠熠,灿若明辉。
背阴面的帐篷折射着雪地的阴冷幽蓝,形成鲜明对比。
远处伙头营约莫已经做好朝食,缭绕白雾在阳光下蒸腾起来。
姜绾忙活完,从营帐出来时瞧见的便是这番景象。
她仰头动动鼻尖闻了闻,空气中除了清苦的药味,还能闻到干燥温暖的烧木头味和隐隐的肉香,混合在干冷凛冽的清晨寒风里,别有一番滋味。
至此,她才真正对这个世界开始的新生活有了些实感。
姜绾心情极好,掂了掂脚尖,用脑袋去够尚未垂落的朝阳光芒。
上半张脸连带着发丝都被镀上一层金色,本就极浅的眸色越发澄澈莹亮,她惬意地眯起眼眸。
突然,黑沉鸦色卷着阴森冷意挡住了她面前朝阳。
姜绾眯着的眸子颤了颤,望向面前如同将倾巍峨雪山般高大的男人。
他正带兵巡营,身后跟着一列黑色盔甲精兵。
铁头在狼群队伍最前边,显得格外神气威风。
姜绾站的位置恰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她唇角笑意微僵,复又扬起,大方坦然地后退几步让开道,行了礼:“兄长!”
陆凛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离开。
铁头巴巴地跟在主人后面,见了姜绾,鼻子故意打了个喷嚏,而后离开。
姜绾:“……”
人和狗一个德行,呸!
不多时,有人拎着两个食盒过来给她:“姜娘子,这是军师大人让我送来的,您和李军医的朝食。”
姜绾接过食盒,闻着里面肉包子的香气,笑眯了眼睛:“多谢。”
来人耳根泛红,忙别开视线低下头:“您客气。”
朝食过后,姜绾又等了近半时辰,那十来士卒才懒懒散散地一一到齐,语带调笑,并不把姜绾放在眼里。
她没多言,带着十来个士卒出了军营,前往最近的田埂。
绵延千里的空旷作物田都由将士开垦。
平日无仗要打时,十万大军士卒需自给自足,开田种地,养活自己。
北境地势高,雪季绵长,即便种也大多只中种些耐寒耐旱的作物。
这几个月连绵大雪,地里只有些荸荠还存活着,埋在厚厚的土壤深处。
田埂上光秃秃,被积雪覆盖,瞧不见一丝绿色。
平原风大,刮得她本就瘦弱的身子微微晃动,冷冽寒风如刀子般刮得人骨头森冷。
幸而姜绾早有准备,她拿着铁锹拨开雪,用小药铲在田埂上往深处翻了翻,果然见着针针根。
她将东西递给为首的士卒:“你带人到处挖,要的便是这东西。”
士卒瞥了一眼,将她递过来的针针根样品随手丢在地上:“行,我们知道了。”
姜绾微抿唇角,带人到田埂外的避风亭中,命人生了火堆,脱了两人的披风堆放在火堆旁。
避风亭应该是为耕作守田之人建立,方便他们刮风下雪时避寒,暑晒酷热时庇荫。
小亭子四四方方,不算大,能容十余人,角落储放着些干柴与水,还有几个下地干活的器具。
姜绾又温声吩咐:“从此刻起,至飱食前,每人要将后背竹篓全部挖满,不得有误。”
“每挖半篓,拿到我这来查验,去吧。”
士卒们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有人迟疑开口:“既然如此,你让我们在此处生火作甚?”
“还脱了俺的披风。”
姜绾坐到火堆边,将披风搭在腿上:“火自是给我烤的,披风也是供我挡风的,我这样病弱的女子,你们还指望我与你们一同在外面吹风不成?”
众人:“……”
姜绾捂着唇咳嗽两声,拢了拢身上的衣衫,又摆手:“今日每人十斤,干不完不许吃饭,还不快去?”
众人愤怒:“你让我们干活,自己却在此处躲懒?凭什么?”
姜绾轻咳两声,压下胸口憋闷,笑眯眯地将令牌在挂绳在指尖晃了晃:“凭我对侯爷而言有大用处,若是让风刮跑了,你们摘了脑袋也不够赔的。”
“凭拿着这方令牌之人是我而非尔等笨猪。”
士卒们望向她时眼神全无敬意,却实在忌惮她手中令牌。
他们冷哼一声,只得转头离开避风亭。
姜绾靠着墙,缩在角落烤火,倒是惬意。
只是胸口憋闷得紧,喉间痒意泛上来,她又咳嗽两声,叹了口气。
这副身子,也太病弱了些。
系统在她脑海中解释:【是因为生命值太低了哦,您现在只剩下1日18小时23分32秒,相当于一个活不过两日的病人,身体自然会差一些,等多攒一些生命值身体会好的。】
姜绾突然有些好奇:【那我若是攒够百年生命值,岂非能活一百多岁?】
系统:【攒够一百年生命值可以兑换一副全新的躯体在这个世界改头换面开始新生活哦。】
姜绾眸色微亮:【会有户籍文书么?】
系统:【会哦,不过宿主,等换了新身体,你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有想过吗?】
姜绾若有所思地盯着火堆,没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