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娘子:“姜大夫在这儿,青娘昏迷与你何干?你会治吗?光杵这儿耽误事!再不滚老娘有你好果子吃!”
王大姐闻言,只好灰溜溜地带着姐妹们去干活。
姜绾这才蹲到苏青面前,给她号脉后,又扒开眼皮检查了一番,才细细下了急救针。
崔娘子缓和脸色跟着蹲下:“王老虎人不坏,只是平日与苏青交好,有些着急,你……”
姜绾笑道:“我没怪她。”
崔娘子松了口气,望向姜绾的眼神越发不同。
针下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苏青便缓缓醒来。
姜绾收了针,和崔娘子一起将人扶到旁边屋檐下。
苏青感激地冲姜绾笑了下:“多谢你。”
姜绾很是真诚地点头:“是该谢的,今日若非碰上我,你这条小命怕是要没了。”
“怎会烧成这般?昨日李军医给大家发的药,你没喝吗?”
苏青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唔……药太苦,昨日便忘了。”
崔娘子在旁狠狠戳了下她脑门:“要命的事儿你也能忘,出门怎么不把脑子忘房间呢?”
说罢,她又叹了口气。
只因疟疾不可宣扬,她们蒙在鼓里不知情,约莫只以为是军营里发放普通治伤寒的汤剂。
她也不好责怪什么。
苏青又拉着姜绾解释:“我方才隐约听到王老虎寻你不是,姜娘子你莫要怪她,我替她向你道歉。”
姜绾莞尔:“没怪的。”
她见苏青已好了许多,便转身去寻元娘。
她正蹲在角落洗草药,身上的衣裳布料比其他娘子要好一些,袄衣也更厚实。
肤色也比其他娘子细嫩。
想来到底张褚粱军饷丰厚些,使得她不用如旁人那般吃上诸多苦。
姜绾走了过去蹲下:“方才,多谢你护我。”
“不用谢!”元娘冲她笑了下,露出一对可爱的虎牙,可爱得要命。
与那日同张褚粱尖声吵架时判若两人。
姜绾立时软了心肠,声音放缓:“昨儿发放的药你可喝了?”
元娘又仰起小脸冲她咧嘴笑了下,手下洗草药的动作十分麻利爽快:“喝啦!我一滴都没剩!”
她说着,又压低声音凑近了些:“那日我当家的都与我说了,姜大夫你可厉害,发现了疟疾。”
“那药我一点没敢留,喝得干净呢,您瞧我今日,是不是气色好多了?”
姜绾笑着点头:“瞧着是中气足。”
元娘的底子约莫是比苏青要好些,即便染病染得早,但症状却轻得多。
元娘又认真道:“姜大夫你莫要与方才那母老虎计较,她人虎得很,平日护犊子护得厉害,为了营里的姐妹,单枪匹马就敢与军营士卒打架掰手腕子,瞧着凶悍,人是极好的。”
姜绾有些失笑,这么一会功夫,已经有三个人来给方才那女子求情。
想来,那大姐平日确实为人不错。
她唇角笑意又软化几分:“好,不与她计较了。”
元娘低头哼哧哼哧干活干得利索,颇有些虎头虎脑的劲儿。
才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在姜绾眼里也不过半大孩子。
她放松了些,帮着一起洗药草,又好奇地问:“你与你相公在北境大营多久了?”
元娘想了下道:“约莫快有三年罢,没太留意。”
姜绾讶然:“才三年?我可听说你相公是都尉呢,他升迁好快。”
她话语微顿,眼神落在元娘身上,露出和煦笑容:“侯爷那般心思深沉之人,你家相公能在侯爷手底下这般得用,想来……对侯爷喜好十分了解?”
元娘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哪有,他也就平日装得威风,在侯爷面前夹着□□子跟孙子似的呢。”
姜绾被她豪迈的惊了下,也绷不住乐出声。
两个瘦弱小团子脑袋凑在一起颠着乐,声音不大,隐约只能听到小姑娘温软压低的嗓音,比阳光下融了的雪还要和煦。
姜绾笑够了,又压低声音好奇问:“既如此,他是如何讨侯爷欢心的呢?”
“昨儿我瞧侯爷突然杀了十几人,可见在他手底下做事极难长远。”
元娘歪着脑袋想了下:“还是得有本事吧?我倒觉得侯爷不难相与。”
姜绾嘴角微抽:“你这话说出去,怕是十人中有十一人要跳出来反驳。”
元娘不解:“十人里怎么跳得出十一人?”
“哦,昨儿有个人让侯爷劈成两半,约莫气性不小,可以算两人。”姜绾唇角挂着浅笑。
元娘:“……”
“0.0”
姜绾讪讪收了笑:“这个笑话……好像不太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