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却又忽然开口:“他们让你来借种生子,延续二房香火,你大半年未得逞,也无人催促你归家?”
姜绾听了这话,差点儿吓死,忙跪倒在他身侧:“兄长恕罪!我……我……确实未收到过家里来信,婆母交代我的任务,我也早已放弃,不敢有半分僭越。”
原主确实是被婆婆派来借种生子的。
她的亡夫与陆凛乃分属陆家两房。
陆凛所在的长房权势显赫,实权傍身,不论是在北境还是在京都,都是世家中极为佼尖者。
亡夫家的二房却早已没落,分家时闹得不太好看,之后数年,连个七品小官也未曾混上。
当初原主丈夫亡故,她婆母是去了信给过长房老太太,说想求陆凛兼祧,给二房一点香火。
实则也是想要趁此机会重新攀附长房,东山再起。
只是信一送去便被长房老太太给拒了。
她婆母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捏着原主的户籍文书作胁,将她偷偷送来北境,想让她瞒过京都长房长辈,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姜绾穿过来后,了解了陆凛为人,当即把这个计划抛之脑后。
她又不是活得不耐烦。
陆凛听完她的辩解,忽又笑了下,听不出喜怒。
笑得姜绾后脊越发冒汗。
寂静半晌,从她跪着的视角里只能勉强瞧见对方修长凉薄指尖在长案边敲了敲:“按摩,继续。”
姜绾这才又起身。
惊着这么一遭,指尖好不容易搓热的那点温度又凉透。
她搓了搓手指,小心覆上他太阳穴继续找穴位。
帐内安静,陆凛的右手食指又开始摩挲大拇指的白玉扳指。
姜绾按摩的手指猛然顿住,呼吸急促,又咬牙忍住。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绷紧身体,将异样压下。
至少此刻不能让陆凛看出异常。
否则她怕越发要坐实寡妇勾引兄长的罪名。
只是身体有异,呼吸声最难掩盖,她不确定对方是否已然察觉她的不对劲。
“当初你与三弟成婚,我还送了白玉观音给你们做成婚礼,便是拿你作一家人的。”陆凛的声音听着沉稳端持。
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好似真拿她当家人。
姜绾正欲顺势点头,脑海中翻出原主的记忆却觉察出有误。
她微微蹙眉,有些疑惑:“兄长去岁送来的成婚礼,不是一株与人同高的红珊瑚吗?”
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顿了一瞬,复又继续。
“许是我记错了。”他话音一落,帐内的气压再次恢复先前逼仄冷厉,压得人喘不上气。
仿佛方才与她叙家常的温和兄长只是她自己眼花会错意。
姜绾咬着唇,不舍得错过这个刷生命值的好机会,便借着他话家常的机会开口:“兄长平日军务繁忙,也该注意休息。”
见他不理会,她又自告奋勇:“若是兄长不嫌弃,我可以日日来给您做针疗,一段时间后,头疾或可舒缓许多。”
陆凛却格外冷淡:“不必,你既唤我一声兄长,自须谨记新寡身份,莫要惹旁人非议。”
姜绾眸色微颤,只得点头应下。
陆凛又让她继续按摩。
姜绾心中腹诽,又不敢反抗,只得继续给他按。
陆凛似乎有些疲乏,将头歪向一边,手指抵住脸侧。
姜绾看不到他的脸色,只能听到他的呼吸渐渐均匀沉缓,后肩也渐渐放松下沉。
这是……
睡着了?
姜绾黑了小脸,又绷着唇按摩了一盏茶,见他还是没反应,才敢壮着胆子绕到前面瞟了一眼。
陆凛合着眼,长睫洒下一片阴影,越发衬得眉眼深邃,五官立体优越。
睁着眼时是诡魅活阎王。
闭着眼也是尊玉面鬼罗刹。
折腾了一晚,好好的相处机会,偏是一点生命值都没能刷到。
姜绾有些幽怨地瞪着陆凛,恨不能在他身上扎几针。
就这么走,也未免太不甘心。
又没胆子喊醒他。
她纠结一瞬,从腰间解下香包。
她方才察觉陆凛似乎非常厌恶血腥味。
可常年征战沙场,注定要与此气息作伴。
这个香囊是她昨儿做的,里面是些舒缓情绪,缓解头疼的草药。
他放在枕边,夜夜闻着,能好受些。
做这些,自然也是为了生命值。
姜绾将东西放下后,又俯身凑过去,手越过他的身体,去拿他右手边的笔。
胸口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臂。
陆凛未醒,她自己反倒吓得后退两步。
她拍了拍胸口安抚自己,而后拿了张空白纸笺留下香囊用法,方才离去。
昏黄营帐中烛火摇曳,将陆凛和香包的影子拉得左右跳动。
忽然,陆凛睁开眼睛,冷厉的视线精准落在桌上香囊上。
香囊旁边,是他先前随手丢在一旁的粮草公文折子。
她只留下香囊,却对这军机密要的公文视若无物。
陆凛抿了抿唇,盯着香囊若有所思。
【叮!陆凛愉悦值+2,转换生命值2日,当前生命值:2日3时12分53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