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无奈,掩下心头厌烦:“有没有都一样,不会成婚的,我只想永远守着这个寡妇的身份待在北境,直到死。”
如此这般,他总该对她放心了吧?
陆凛却忽然动了怒,捏着她下巴的手却倏然加重力道,语气嘲讽:“我竟不知二弟有如此滔天魅力,让你年纪轻轻,便执意为他守寡至死。”
若是换个人,姜绾就一针扎他痛穴上疼死他了。
可这人是陆凛,她没这个胆子。
她忍了忍,深呼吸一口气抬眸直视他近在咫尺的黑眸:“我要为他守寡至死,不正合了兄长的意?”
给她请诰命的是他,阴阳怪气嘲讽她守寡的也是他。
她自认为还算聪明,能察言观色。
可陆凛最近总是喜怒无常,她实在是看不明白。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这人难不成脑子有病?
陆凛似乎被气到,又抵着她的身体靠近一步,竟是直接迈着腿插足在她两腿之间。
姜绾再是开放的现代人,也没谈过感情,受不了这样近距离的接触。
她下意识夹住他的腿,不许他再靠近:“兄长!”
两人距离极近,彼此呼吸交错。
姜绾甚至能够感受到他喷洒在她脸上的热气,掐着她下巴的手指也比她的皮肤要滚烫许多。
这样暧昧过界的姿势,他到底还有没有把她当弟媳?
姜绾抬手抵住了他的胸口,想将人推开,没推动。
她恼火地瞪他:“你到底什么意思?直说便是,如此阴恻恻盯着人,没有人是你肚子里的蛔虫,阴一下阳一下,有话不明说,旁人与你相处真的很累!”
陆凛被她眼底的厌烦刺痛,脸色沉了下来:“累?难不成还是我逼着你凑到我跟前来的?滚远些便是!”
他竟然喊她滚远些?
姜绾只觉胸腔一股无名怒火噌噌往上冒,气笑了:“是,是我活该,看你总板着脸无人与你亲近,便想着让你开心些,我吃饱了撑着犯贱,所以才日日凑到你跟前来想讨你欢喜,现在我不想了可以吗?”
“我当我的寡妇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兄长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
“日日耳提面命叫我谨守寡妇本分,你自己呢?如今这般为难我又是在做什么?”
她极少与人脸红争吵,这会是真被他的话气着了,眼眶通红,眼泪也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她本以为这些日子相处,已经与他拉近距离,至少也是个熟悉的亲人。
可他竟一句话撇清了她所有的亲近。
她确实是为了生命值才讨好他,但扪心自问,她的行径全然利他,没有任何可指摘之处。
果然是黑心烂种的反派,一颗心如粪坑顽石,又臭又硬,怎么也捂不热!
陆凛攥住她抵抗的手腕,黑眸中难掩怒容:“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你可知一个寡妇满心满眼对一男子好只为让他开心是何意?”
“你可知一个寡妇怎么赶也赶不走,日日凑到男人面前来是何意?”
“你可知一个寡妇在除夕夜喝醉在男人营帐中是何意?”
“你撩拨在先,任何人见了,都会觉得你钟情于本侯,对本侯情根深种!”
姜绾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气沉丹田大吼:“我没有!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谁要喜欢你这种人?!我有病吗?”
她实在气坏了,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滑落。
该死的泪失禁体质!
她这一跟人吵架就掉眼泪的毛病怎么还在?
陆凛一口气哽在喉间不上不下:“……你竟敢吼我?”
姜绾胸口剧烈起伏,又咳嗽起来,脸上泪痕未干,先咳得呼吸急促,半弯下的脊背似是断翅的蝴蝶不停轻颤着,羸弱得好似随时要一口气喘不上来撒手人寰。
他被激出来的戾气顿时散了个干净,“不喜欢便不喜欢,吼这么大声做什么……”
他安抚地去拍她的后背,眉心不自觉皱起:“放松。”
姜绾正在气头上,一把将他推开:“你也滚远些!”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
她面前的是随时可能动怒杀人的北境侯,没有现代的法律约束,他随时想杀她都行。
她不该这样放肆的。
可胸腔中的怒火无论如何也平息不下去。
她忍了忍,缓和了语气:“既知我是寡妇,还望兄长恪守本分,莫要与寡妇拉拉扯扯,逾越界限。”
陆凛抿了抿唇,到底舍不得她再动怒:“知道了。”
他本以为她对他心意甚笃,因而每每听到她表忠心发誓对他没有那般心思,才会恼怒。
他预想中的,给她请诰命,不过想激她一激,看她惊慌失措,左右为难,哭着跑来找他,问他:“我不能嫁人了怎么办?”
“我心悦兄长已久,这诰命我是万万不能受的。”“兄长,你娶了我吧,我只想嫁给你,不想守寡。”
他只想逼她承认对他的感情,然后他也顺势坦白自己的心意,两人便水到渠成在一处。
没成想。
竟是自取其辱。
她竟吼他。
不喜欢便不喜欢。
吼得那样大声。
又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