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心,海底针,你这种傻丫头又怎么能看懂那种心思城府深如渊海的男人?”
姜绾好笑:“我看不懂,娘您就看得懂了?”
荣氏轻哼一声:“不是我看得懂,是北境侯分明没打算在我面前遮掩,他是生怕我看不懂!”
姜绾叹了口气:“娘,我在这里真的挺好的,军营中也不止我一个女人,后头还有个妇人营,四五十号女人呢。”
“在这儿我过得好,也有伴,日日吃得好,睡得好,日子也清闲,不用干什么苦力活,也没有四四方方的院子和婆母来让我守规矩,别提多自在了。”
她真不能走,生命值才攒了两年多,这才哪儿到哪。
荣氏不信她的话:“过得好?你说的过得好,便是将自己养成如此孱弱,满身病气的模样?”
姜绾嘴角微抽。
这话她着实反驳不了。
身体弱是系统控制的,非她人力所能撼动。
荣氏见她不说话,又叹了口气:“你容表哥与梁世子待你都极上心。”
“这一遭来,我原本想着撮合你与其中任意一人都好。咱们不在陆家受这个苦,可如今你诰命在身……”
可给她愁怀了。
姜绾噗嗤一声乐出来:“好了娘,我真的没有要再婚的打算,如此守寡不也挺好的么?”
荣氏见她无忧无虑全然不忧虑未来的模样,只觉得心头发苦。
马车一路进了城。
他们如今是在城中最大的酒楼落脚。
吃饭便也一道在这吃。
姜绾很是乐意蹭顿饭。
一行人进了天字号包厢,小二上了当地特色的菜。
姜绾又加点了一道烤猪蹄。
众人坐下后,姜绾见对面两人直往她身上瞧,便礼貌地寒暄:“容表哥,梁世子,好久不见。”
话一说完,她便感觉后背一阵森森寒意,如同被阴寒毒蛇绞住脖子,冰冷阴鸷的毒蛇顺着她的衣领往后脖衣领底下钻似的。
她下意识转头,身后除了并未关上的厢房窗户,便是窗外熙熙攘攘的大街与对面酒楼的厢房。
别的什么都没有,并未有人盯着她瞧。
那股不寒而栗的感觉也骤然消失,仿佛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容璟城温柔地笑着点头:“姜表妹许久不见。”
梁觅也笑着颔首。
两人都是一表人才,盛京颇负才情与名声的世家公子。
姜绾回过头来,冲两人笑了下。
她从原主的记忆中翻找出关于两人的内容,但大多模糊。
容璟城是她的表哥,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为人温柔宽厚。
两人小时候感情极好,荣氏还开玩笑说过以后要将她许配给容璟城的话。
容璟城也答应得好好的。
只是架不住他家中母亲强势,瞧不上姜家,要给他娶更高门大户家的女儿。
容璟城虽温柔,却优柔寡断,没主见。
被他母亲死死拿捏住。
容家祖上还出过皇后,但后来子弟多平庸,到容璟城手中已是越来越落魄,大不如前。
他母亲想要高门贵女,但别人却未必看得上他。
一来二去耽误至今二十有八,通房小妾一堆,孩子也生了好几个,但正妻却始终悬而未决。
如今,莫说高门贵女,便是盛京七品八品小官的女儿,也不乐意将女儿嫁到容家。
哪怕容璟城本人是极好的,对女子也尊重,体贴,虽然没什么实在的本事和政绩,可家底还算殷实。
那几个通房小妾不争宠,一个赛一个的老实,日日围在一起不是玩叶子牌便是打马吊,有时都顾不上容璟城。
对荣氏而言,她女儿是二婚,嫁给头婚的容璟城,过去就能当正妻,等生下一儿半女,拿稳了掌家权,又有娘家扶持,家里热热闹闹平平顺顺的,也是极好。
再说梁国公府的大少爷梁觅,年岁比容璟城年轻几岁,已有过正妻,但妻子生产时没挺过来,一尸两命。
如今以正妻之位求娶姜绾。
梁觅温文尔雅,是盛京有名的温润谦谦公子。
家境又极好,高门大户。
难得的是公婆都极好,顺他心意,不强求。
来的路上,荣氏便将这两人的情况都跟姜绾说了。
她的意思是,诰命虽封赏下来,但也未必没有收回的可能。
若是梁觅去求他父亲,或许还能够让他父亲说动圣上,下旨赐婚。
诰命不是什么贞节牌坊,并非无解的死局。
姜绾听完后,自是一口回绝。
她是要攒够生命值死遁逃脱的。
这时候谈婚论嫁给谁都不妥。
她得待在陆凛身边。
饭桌上,众人心思各异,举杯小酌一口后,才开始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