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绝对不会碰你的,你若是对他动心,那才是真正的蠢货!”
姜绾深深叹了口气,对她这种拙劣的挑拨离间不置评价,给她拔了针,又很是动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借你吉言。”
她收了东西离开。
这会还有点时间,正好够她为晚上做准备。
姜绾转身去了伙头营。
不到半个时辰。
妇人营二楼卧室内,又迎来了新的不速之客。
赵氏懒洋洋地掀了眼皮子,看到来人,厌烦地翻了个白眼:“如果你是来炫耀的,那么现在就可以滚了。”
陆凛平静地弯了弯唇角,在床边坐下,顺势将带来的食盒放下,将里面的吃食摆出来,放在床头:“母亲今日心情似乎不太好。”
“是知道我今日要得偿所愿,心中愤慨么?”
赵氏啐了他一口,随即冷笑:“得偿所愿?偿的哪门子愿?姜绾说了心悦你了?她的心怕是早随着那两个盛京来的儿郎飞走了,轮得到你这个杂种在这儿犯癔症?”
陆凛也不恼,只低头给她布菜:“母亲又在说梦话了。”
赵氏翻了个白眼,看也不看他带来的饭菜:“人家小姑娘压根不喜欢你,就算你用强强迫了她又能如何?”
“我告诉你,女人最痛恨男人在这种事情上用强,你越是强势,她越是憎恶你,痛恨你。”
陆凛却十分笃定,甚至冲赵氏莞尔:“她会爱我的。”
赵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这种怪物也配谈爱?你知道爱是什么吗?”
“你甚至都不爱她!还想让她爱你?”
陆凛眉头微挑:“我为何要爱她?她人就在北境,是我的掌中之物。”
赵氏愣了下,脸色有些扭曲:“我竟有些看不懂你了,若说你有情,对姜绾却像是对待一个镌刻了你名字的死物,可说你无情,当年又能被小皇帝一只风筝哄走,反水咬自家人一口?”
当年的小皇帝不过送他一只风筝,便能哄得他心甘情愿拥护小皇帝登基,甚至为了小皇帝驻守边境数载。
小皇帝怕他势大,便教唆他对百姓施压,闹得北境百姓日子水深火热,民不聊生,所有人都恨毒了陆凛。
她的儿子实在太可怜了。
没有与人真正交心过。
一个风筝便能将他哄得团团转,以为这便是年少笃定的友情。
人家不过拿他当条没有人性的狗而已。
赵氏心中止不住地冷笑起来,望向陆凛的眼神甚至夹杂着高高在上的怜悯,仿佛在看一只被人耍得团团转的困兽,被人牵着鼻子走,还给人数钱。
陆凛神色冷淡平静:“父亲与母亲从前教导过,情之一字不过是弱者与蠢人为自己的怯懦找的借口,儿子终身不敢忘。”
“我对绾绾不会有爱意,她只是我的人,仅此而已。”
话毕,他又将两个盒子摆在桌上打开,“母亲觉得这两套头面哪一套送给绾绾比较合适?”
赵氏眯了眯眼睛:“怎么有点眼熟?”
陆凛:“从您的嫁妆箱里找到的,传家宝。”
赵氏:“…………”
短暂的沉默后,她绷着难看的脸色:“传家宝的意思是,需要留给儿媳,这些都是我为晏儿未来娶妻留的,没你的份。”
陆凛眼尾微挑:“人都死了,说这些?”
赵氏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胸腔中憋着熊熊怒火与恶毒的怨恨。
见她不选,陆凛将两个盒子合上:“母亲不选,那我两套都拿走了。”
赵氏恨不得扑上去掐死他,只能闭着眼睛胡乱选了旁边更老气横秋的点翠靛蓝万寿菊头面。
陆凛点头,拿了万寿菊旁边的蓝宝银丝淬宝珠头面离开。
赵氏:“……”
等人走了,她才猛地坐起来,将床头兀子上放着的花瓶狠狠砸了出去。
她倒要看看,她的好儿子要怎么在情爱中脱身。
她只求老天有眼,让姜绾那个死丫头断情绝爱,永远不要看她的儿子一眼。
让那个蠢货好好尝尝爱而不得的痛苦滋味!
不爱,怎么会那么在意盛京来的人?
又怎么会突然开始在意起自己的外貌穿着?
这半年来找她说话的次数,比过去五年都多。
他尚无知无觉,她可瞧得分明呢。
赵氏闭着眼睛,掩下眼底的兴奋和迫不及待。
从她的晏儿死的那日开始,她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看着大儿子坠入人间炼狱,永世处于痛苦和绝望之中。
她迫不及待要看他失魂落魄,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