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黄教练刚才又夸了路银星,有些人便对此颇有微词。
“训练认真有什么用?最近的成绩还不是一路倒退。”
“你小声点儿,她在旁边呢。”
“在又如何?反正她从来不会和我们说什么话,孤僻得很。”
如这人所说的一样,路银星听到流言蜚语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继续自顾自地多做了一组高抬腿和后踢跑。
她害怕的始终是抛弃,其他人的闲言碎语,她并不在意。
更何况,从一定程度上,路银星觉得那人说得没错,她最近的成绩确实越来越差。她必须要通过加倍的努力向黄教练证明,她是值得被留下的人。
先进行的是蹲踞式起跑专项的训练,除了常规的蹬摆衔接和重心前移的提升,黄力还安排了不同信号起跑的环节。
“等会儿我在喊完各就位预备之后,会间隔不同时间再喊跑,大家和之前一样,跑出去二三米即可。”
黄力眼神严肃地一一扫过队员们。
“各位一定给我集中注意力。抢跑或者反应太慢的,等会儿都要罚做一圈蛙跳。”
这样的训练主要是为了防止大家养成猜枪的不良习惯,之后到了大赛上不适应,反而会抢跑或者反应慢半拍。
对于别人来说,这个训练可能没什么特别的。但路银星刚刚经历了省赛100米决赛的抢跑风波,神经总是更敏感的。
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鼓劲儿,希望别再犯抢跑这种低级错误。
“各就位,预备——”
黄教练在说完预备之后,就陷入了沉默。
三秒、四秒、五秒,毫无动静。
度秒如年说的大概就是路银星现在的心态。
终于,在路银星心里默念到七的时候,黄教练的“跑”字出了口。
等待结束,路银星飞奔而出。
大家反应基本都很及时,黄力满意地点了点头,让大家重新回到起跑线。
第二次发令的间隔也不短,大约过了五秒,跑字才说出口。
紧接着的第三次,就在大家以为还要等很久才能跑的时候,黄教练又出其不意地,仅仅间隔两秒就发了令。
有一些自以为找到了规律的人,一下被喊了个措手不及,起跑反应显然慢了不少,蹬摆衔接的技术动作也跟着出现了问题。
黄力看得头疼地扶额:“能不能认真听!慢了的点儿自觉点去蛙跳。”
路银星因为紧绷的神经逃过一劫。
黄教练又进行了五六次不同秒数间隔的起跑发令,路银星高度紧绷的神经就这么经历着痛苦的折磨后,小心翼翼地避免犯错。
黄教练:“还有最后一次,希望大家都能顺利过关。”
路银星在起点线上做着深呼吸,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上紧发条。
等下可不容有任何失误!
可皮筋紧绷到一定程度,再拉它的时候,就会断掉。这是一个通俗易懂的道理。
路银星脑海中的那根皮筋,在经历了省赛抢跑、200米摘银,以及这一个月以来的糟糕成绩的拉扯下,早已到了濒临断裂的程度。
而黄教练今天的不同信号起跑训练,便成了压在路银星神经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预备——”之后,路银星胸口莫名升起一阵烦躁。
她控住不住思绪纷飞,想起省赛抢跑,又想起自己最近的颓靡,更有一瞬间回忆起从福利院离开的那次选拔。
“跑!”
以至于黄教练的口令响起,路银星还在神游。
当其他队友冲出起跑线,她才姗姗意识到自己也该出发了。
这次倒没有抢跑,但这小差开得有些太离谱了。
“路银星你......”
黄教练大概是没想到这么低级的错误也能发生,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抱歉,我刚走神了,我现在就去蛙跳。”路银星直接认错,用极其标准的蛙跳姿势,沿着跑道行进。
“好。”黄教练叹了口气,然后点名了其他几位在起跑中出现问题的队员,“你们愣着干嘛?一起啊!”
在一行蛙跳的队员中,路银星的动作是最标准的,每一个跳都完成得一丝不苟。
好不容易跳完一圈之后,很多人都瘫倒在了操场上。
“行,大家休息一会儿。”黄教练道。
可路银星却没有停下,她默默地继续着蛙跳。
黄教练诧异地看着路银星,张了张嘴,还是没阻止她。
刚结束完一圈蛙跳的同学嘴角抽搐地看着路银星。“她疯了吧?”
另一个人耸耸肩:“她不是一向这么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