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空旷的高速上飞驰。陈晶正撑着脑袋打哈欠,眼底挂着俩浓郁的黑眼圈,一脸生无可恋。
“你是说,我们去安县......是去旅游?!”
“对啊,人少僻静。”林风面不改色地点头。
陈晶再度拿起手机,在社交媒体上划拉来又划拉去,看着少得可怜的帖子,用极其怀疑的眼神打量着林风。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陈晶眯起眼睛,“依照我对你性子的了解,你根本没这个闲心去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郊游。”
林风笑而不语,一路跟着导航朝着安县的方向开,下了高速便开进了更狭窄的省道,接着绕上了乡间小道。
最终,车子在一处陈旧的低矮院落前停下。
“十分有十分的不对劲!”陈晶叹了口气,看着墙上的名字,念道,“星缘福利院......你来这儿郊游??”
院门口朱红色的名字掉得七七八八,「星」字变成了「生」,「缘」只剩下了左半边。
“不是很有乡野气息嘛。”林风掏出手机,对着福利院门前一棵颇为粗壮的柏树拍了一张照,递给陈晶看,美其名曰道,“多有生命力。”
“少来!”陈晶撇过头去,抱胸,“你要是真感受到了生命力,那你赶紧支棱起来,过来省队给我当助教,好好发挥一下你的余热。而不是天天在那个什么中学里摆烂,连个教练都懒得当!”
对于陈晶一如既往的苦口婆心,林风没回答,只是径直朝着院子深处走去。
陈晶的眼睛却是一亮,赶紧跟上。
按照以往的情况,林风会在她提出此类建议时,立刻一口拒绝。
可现在林风却选择沉默以对。
难道是,有戏?!
“是什么让你转性了?”陈晶好奇地发出了一连串的追问,“是这个福利院的哪个小孩儿么?可你怎么会认识这儿的小孩的?”
陈晶的嗓门很大,说话中气十足,算是平时教育队员养成的“工伤”。
于是,在这个安静的福利院里,这样的动静毫不意外地惊起了枝头停驻的乌鸦。翅膀扑棱声混杂着嘎嘎的叫声,让院子热闹了起来。
一位扎着低马尾、头发半白却动作干练的女子,从办公室走到了院子内,笑着迎上前。
“你们是找谁吗?我是星缘福利院的院长,我叫路青云。”女子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暖,眼角的细纹诉说着时光的力量。
原来路银星是跟院长姓的,青云这名字真好听,林风想。
“我是路银星在程远中学的老师,您叫我林风就行。我一直听银星说在福利院的事儿,正巧周末来安县旅游,就想着来都来了,得到咱们福利院看看。”
路银星自然是没和林风说过任何关于星缘福利院的事儿,但林风这招儿,成功让路院长放下了戒备心。
“林老师是银星的老师呀!”路青云一下变得热情起来,邀请着两人进到了办公室,“您二位请坐,我去泡杯茶。”
“谢谢。”
林风环顾四周,这间办公室估计用了有些年头,老旧的桌椅,洗得掉色的窗帘,都隐约透露着路院长的性格。
最后,林风的眼神落在了靠墙的一排柜子上。其中一个柜子里摆满了整理好的文件夹,是按照年份整理的资料。
“二位请喝茶。”路青云笑意盈盈,“银星那孩子在程远表现得怎么样?她从小就要强,有的时候挺固执的,您没被她气着吧?”
“银星她是个很努力认真的孩子。而且胜负心强这点对于跑步来说,是很好的品质。”
林风的脑海里回想起路银星独自一人在操场上奔跑的清晨和傍晚,心跳莫名又跳得快了些。
“对了,我能看看银星小时候的照片吗?如果可以的话,还想拿一张回去,留作纪念。”林风指了指柜子里的资料。
“可以倒是可以,就是那时候照片留得不多。”
路青云从文件夹里精准地找到了路银星在福利院的年份,从文件夹里翻出了一本相册。
相册不厚,大多是福利院搞活动的时候拍的照片,那是孩子们脸上总会洋溢笑脸的时刻。
但路银星的眼神,确实和其他小孩儿有些不同。
“当时是在比赛吗?”林风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问道。
照片上有三个小朋友,看起来也就十岁左右。他们站在一条白线前,做着跑步的预备姿势。缩小版的路银星站在中间,稚气十足的圆圆的脸蛋上,挂着和旁边两人截然不同的严肃的表情。
“对,当时我们举办了一个趣味运动会,这个项目是50米障碍赛跑。”路青云陷入回忆,嘴角微微上扬。
路青云将相册翻了一页,指着另一张照片上笑容格外灿烂的路银星,说道。
“我记得特别清楚,银星她跑了第一名,甩了第二名一大截那种,还拿到了满满一大袋的零食礼包,开心了一礼拜。”
林风看着照片里缩小版路银星,不知为什么,好像跟着经历了胜负欲强烈的起跑和兴高采烈的冠军时分。
“路院长,这张能送给我吗?”林风指着夺冠的照片问道。
路青云思忖片刻,同意了。
“林老师,我不知道是不是银星在程远经历了什么,但我希望她能勇敢追梦、永远快乐。”当路院长将照片递给林风的时候,意味深长地说道。
林风被这真挚的祝福击中心脏,愣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头。
“我会努力让路银星快乐的。”林风承诺道。
从星缘福利院离开后,陈晶挑眉,眼神中全然是探究。
“所以,路银星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能让你这个佛得不能再佛得人支棱起来,还做出了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