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落于云南丽江的体育训练基地是各项目代表队们时常光顾的地方,近年来预定颇多,档期愈发紧俏。
丽江基地的海拔有2400米,因此,第一周的训练安排主要是让队员们适应。
这一次冬训除了J省,还有老对头G省。
她们来得比J省更早两个星期,已经平稳渡过适应期,进入到特训期的节奏。因此,比起J省一些人的萎靡不振,G省的队员们显然更从容不迫。
中午,两队在宿舍的公共区域偶遇,气氛紧张。
前阵子U18锦标赛上J省的全面胜利,显然让G省的队员们心中很是不服。
恰巧,J省有几位队员因为第一天上高原,正捧着氧气罐,时不时吸一口作为调整。
这一幕落到G省某些队员的眼里,便成了能够“扬眉吐气”的把柄。
“哟,这怎么还在吸氧呢!”有人起了头。
“也不知道来这是来训练还是养病。”有人便开团秒跟。
G省的队员们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J省队员们脸色一沉,气氛陡然剑拔弩张起来。
“你们赛场上比不过我们,就在这儿搞场外是吧?”马文心忍不住直接反击了回去,“你们还不是仗着自己多适应了一礼拜,才在这儿大放厥词!”
大概是生气容易缺氧,马文心说完,一口气没提上来,脸涨得红彤彤的。
曹心怡见状给马文心递了一罐氧气瓶,但碍于面子,马文心硬挺着伸手拒绝。
“没、没事。”马文心偷偷喘了两口气,挺起胸膛往前迈了一步,“总之,要比得到了赛场才说了算。”
这话算是下战书了。
G省的队员不甘示弱,有人立马也上前一步,说道:“比就比。”
“那我们就一个月后比,大家都适应了这儿,这才算事公平竞争。”马文心继续。
“好啊!谁不敢比谁就是怂包!”
一来一往中,双方气氛愈发热烈,就差真的现场跑两圈了。
突然,一道冷静中带着调侃的女声,打破了对峙的炙热。
“行了,都几点了,大家还是快回去休息吧。”
路银星转头,看见了双手抱胸的林风。她正一边对保温杯吹气,一边抬眼,一副看小朋友胡闹的模样。
林风虽然平时算是好说话的那个,但毕竟是教练,J省的队员立马老实了,不再叽叽喳喳说要对方好看。
G省的人就算不认识林风,骨子里也是害怕教练的,一个个也噤声,准备悄悄撤退。
但林风下一句话,又让G省队员的脚步一顿。
“不过你们大可放心,这次冬训,肯定有彼此切磋的机会。”
林风语气懒散,但周身散发的教练的威严,让人难辨这话究竟是暗暗敲打还是确实如此。
“好、好啊。”马文心心里直打鼓,刚才的气势不复存在,“我们肯定会赢的。”
林风轻笑一声,回归正题。
“对了,你们简单收拾下就来集合吧。刚来高原基地,血氧饱和度、心率等指标都需要实时监控。”
“好。”
大家异口同声地应下,各自去寻找房卡对应的房间了。
基地的房间比省队的条件差不多,但至少从四人间升级到了两人间,舒适度提升了一些。
路银星和宁以涵被分配到了同一间,将成为这一个多月的室友。
宁以涵铺好床,猛喘了口气,坐在了椅子上,纠结了一下,还是没动那桌上的氧气罐。
路银星也很快收拾完毕,她揉了揉太阳穴,做了两次深呼吸。
“你是不是也有点儿高原反应?”宁以涵主动开口问道,“你之前来过这儿吗?”
路银星摇摇头。
“我也第一次来。”宁以涵已经适应了路银星的沉默少言,“但我觉得我心率比平时快了不少,还有点儿喘不上来。你呢?什么感觉?”
“嗯......我头有点儿疼。”路银星继续揉着太阳穴。
两人的症状并不是个例。
J省的队员们集合,戴上能够实时检测血氧饱和度、心率等指标的设备,发现绝大多数的队员们血氧都只有85%-90%,比平时低了5%-10%。
陈晶记录完毕,安抚道:“这些指标有所下降是非常正常的。”
“等会儿我们到操场进行有氧慢跑,再进行几组后蹬跑、高抬腿和小步跑,就结束今天的任务。”她继续说道,“个别同学下训了也不要盲目加练。”
这强度和平时比起来低多了,这让受困于高原反应的众人悄悄松了一口气。
而被点名的“个别同学”里肯定是包括路银星的。
陈晶的眼神扫了过来,路银星摸了摸鼻子。
虽说是低强度的训练任务,但真的全部完成后,对这些第一天上高原的队员们,已经是不小的训练量了。
吸气、呼气,空气钻进鼻腔,充盈肺部。
路银星保持着呼吸的节奏,过了一会儿,总算是恢复了心率。
但她甩了甩手脚,那种不受控制的无力感清晰地传导过来,疲惫感涌上心头。
路银星算是明白为什么陈晶不让自己乱加训了,确实容易出事。
但对于宁以涵这种爆发型选手来说,高原反应就更明显和痛苦了。
她的血氧掉得尤其快,在警报下,宁以涵还是吸了氧。
身体的难受和心理的不甘,让宁以涵的泪花在眼眶里悄然打转。
林风注意到了宁以涵的状态,拍拍她的肩膀,说道:“不要着急,给你的肺一点儿成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