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鲜红的软肉重重砸到地上,血腥味再次弥漫开来,姑娘们吓得瘫软地靠在桌旁,再次干呕。
王壑口中鲜血喷涌,喉咙中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霍舟安俯视地上苟延残喘的人,字字沁冰:“宗正府判官,身负口舌之责,应当明辨是非、恪守本心,奈何长着一张嘴却不辨善恶,还敢逞口舌之快言辱女子,你这舌头留着也是遗祸万年!”
燕芽听得出身后发生了什么,有些不适,干呕了一下。
“我们先走了!”
常莯说完赶紧拉着燕芽出了乐坊。
马车上,燕芽道谢:“我蒙冤入狱,多谢郡主搭救!”
“同住一处屋檐,就是一家人!”
她入大安为质十年,除了骁王,应唯有常莯真正将她视为了家人,心中生出暖意,鼻头一酸,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家人!”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常莯伸手去安抚,可低眸时见自己手上沾了血渍擦了后还是有些发红,遂不想脏了燕芽的手,就将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初归王府时你就说过会将我视为亲妹妹,我可是一直记得的!”
燕芽蹙眉垂眸,不敢看她的眼睛,想起常荷方才的拉拢,心中既有动容又有愧疚:“郡主,燕芽算不上什么好人,怕是会辜负郡主的诚心相待!”
“这世间很多事本就分不清对错,人的好坏也不可一概而定,做你认为值得的事,那就是对的事!”
燕芽抬眸,她虽不曾真正害过谁,但身处谋局算计多年,早已不敢自诩良善,可她的短短几句似是在悄悄抚平她心上的痛处。
常莯朝着她温柔地笑了笑,将眼中的澄澈融向她的心间:“遵从内心,做你自己心中的好人,便够了!”
见她眉头舒展,常莯也舒心许多。
“对了,你可知峯王与郁太妃的关系?”常莯试探着问道。
燕芽一惊,下意识问出:“你知道了?那常荷......?”
“她还不知!”常莯继续追问:“常荷是太后的女儿?”
燕芽点头。
常莯下意识攥了攥拳头,若她知晓了此事,又该如何抉择?可如今对于她来说,报仇不是执念,是向生的光。
复仇这条路上,每个人似乎都走得很艰难,它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交织缠绕,束缚住她们的手脚。
马车正平稳地行驶在主街上,侧巷突然冲出了一队人马,步履急促,横穿而过,惊得马夫赶紧勒了马缰。“吁!”
马夫心有余悸,眼看着他们消失在巷口,朝着身后询问:“郡主,燕姑娘你们没事吧?”
常莯掀开帘子时,已没了人影,她问:“无事,方才是怎么了?”
“荆卫府这帮当差的行事越发蛮横了,全然不顾往来车马行人!”
马夫扯了扯缰绳,喝道:“驾!”可马却不听使唤,惊滞在原地不肯向前。
他暗暗叹了口气,喃喃道:“许是受了惊!”说罢,他跳下车辕安抚着马。
马夫还未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巷子那头再次传来哄闹声,原本在巷口围观热闹的百姓纷纷退到了主街巷口处。
人群散开后常莯才看清荆卫府抓的那人是胡令雪!
她虽乔装打扮了,可衣衫平整干净,身上也没有半分挣扎打斗过的迹象,脊背挺拔,步伐也走得稳当,虽是被押着走来,但倒像是故意被抓的。
二人对视时,胡令雪悄然将并拢的双手交叠示意。
这两日四处打听,胡令雪得知南宫家曾经的掌事骆焕三年前被荆卫府抓了,由头是因南宫三小姐被谋杀的旧案去问话,可这一抓就是三年,至今也没有将人给放出来。
此事蹊跷,遂今日一早她便扮成卖菜女悄然从厨房后门混了进去。荆卫府地牢看守森严,她也差了些运气,好巧不巧地被那夜落荒而逃的荆卫小辈撞见,虽是乔装可那人还是认出了她。
她从后门逃出,在街巷内一路逃窜却跑进了死胡同,索性也不再抵抗,就此入局。
杀害冯迟的凶手已入狱的消息很快在都城传开,可这凶手的身份却成为了茶楼酒肆间议论最多的话题,沉寂多年的南宫三宗秘事也渐渐从市井间蔓延开来。
凶手身份的说法众多,胡令雪是南宫柔亲生女儿的说法流传最广也最有信服力,而真相往往都是有迹可循的。
“郡主,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给静湖村的莫姑娘送去银子,还有那些消息也都放出去了!”
“有劳季掌事!”
论起亲缘,胡令雪是太后的亲侄女,荆卫府的人也应敬她三分,即便是南宫芷对这份血脉亲缘不在意,也当三思而后行。
将南宫三宗的消息放出去就是想要告诉南宫芷,若是在这个风口上胡令雪在牢狱中出了事,那南宫芷的阴谋也将会不攻自破。
毕竟,纸是包不住火的!那群居心叵测的老臣会顺着此事,拨开南宫家隐藏多年的三宗秘闻。